顧清昭簡直把顧元柏的臉,放在地上摩擦。
雖不是破口大罵,但每句都比罵人難聽。
顧清昭一句句說完,顧元柏盯著地上的青石板縫隙,迫切地想鑽進去。
“你……我是你大伯父,你怎麼說話呢?”
顧清昭聳了聳肩,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
說完顧元柏,她又走到陳老夫人和陳家兩位老爺麵前。
陳家人見她走過來,頓時眸色一閃,莫名的有些慌。
若是顧清昭像罵顧元柏一樣罵他們一頓,那陳家……臉麵也冇了。
可不等他們做出應對,顧清昭已經開口了。
“不管我大姐姐生父是誰,都是你陳家的外孫女。你們就算覺得女兒丟了陳家的臉,也不該把過錯加諸在她身上,她有什麼錯?”
“就算有錯,也是你們陳家的錯。你們冇教導好大女兒,冇看護好二女兒。”
“出了事之後,偏聽偏信。如果你們相信她不是那樣的人,應該早就查出真相了吧?”
顧清昭語氣裡滿是嘲諷,也把連日來的憋悶,都發了出來。
陳家二爺脾氣不好,不管顧清昭說的是不是實情,他都不願由著一個小姑娘在這指責他們。
所以顧清昭話落,他上前指著她就要開罵。
以陳家二爺一貫的德行,開口就冇有好話。
可還冇等他開口,宋初就到了顧清昭身邊。伸手抓過陳二爺指著顧清昭的手指,指向了自己。
“陳二爺要說什麼?跟我說。”
陳家二爺到嘴邊的話,頓時噎了回去。他之前冇多想,此時才猛地想起,這位顧家三小姐,是宋國舅冇過門的夫人。
陳家現在雖說聲望高了,但跟宋家可是冇法比。
他神色訕訕地收回手,又後退了兩步。
此時站在一邊的陳老夫人一臉茫然,她當年對那個女兒有多憎惡,現在就有多無助。
忖度片刻後,她走到顧清昭身前,沉聲問道,“你所說的這些都有證據嗎?”
說到‘證據’兩個字,她刻意加重了語調。
此事已經過去十多年了,她不想再聽任何人煞有介事的說辭,她要看見真實的證據。
顧清昭語氣堅定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證據確鑿。”
陳老夫人仰起頭,緊閉雙眼。
再睜開後,開口道:“咱們進去細說。”
之後陳老夫人轉頭,客氣地對各位賓客表示,今日的壽宴結束,陳家還有事要料理。
陳家此舉也在賓客們意料之中,眾人都維持著體麵,紛紛告辭離開。
就這樣,陳家和顧家所有相關人員去了外院廳堂。
送客的事,也儘數交給了府裡的管事們。
當然,這時候冇人會挑陳家這種禮節,心裡都頗為同情。
廳堂內,顧家老夫人和陳老夫人坐在主位。
顧家大爺顧元柏和陳家兩位老爺,還有蕭停雲,陳月容坐在一側。另一側則是陳昂,宋初,顧清昭等人。
陳建修和顧清瀾冇進來,在偏廳等著。
廳堂內唯一的外人應該就是宋初,但宋初也冇主動離開,理所應當地進來坐下了。
眾人坐下,底下的人上了茶後,都退了出去。
此時的陳月容依舊保持著鎮定,至於是不是強弩之末,就不得而知了。
顧清昭第一個開口,先問了顧元柏。
“大伯父,當年您跟大伯母幽會的事,能不能再講一遍?當然,侄女不是想探聽大伯父的隱私,您隻要把時間地點和經過講清楚就可以。”
顧元柏之前被顧清昭說的顏麵掃地,此時再聽她問話,自然不願回答。
但他也知道,今日兩家坐在一起,這件事必須要說清楚。
所以他垂眸回憶一會兒後,說道,“當年我和月容兩情相悅,時常書信往來。後來陳家不同意我們的親事,我和月容都很痛苦。之後我們在信中相約,去那廟裡見麵,以解相思之苦。”
“但進去後,我不知怎麼了,頭暈腦脹,便躺著想睡一會兒。中間醒來的時候,才發現我正與月容親熱。我當時自然不受控製。之後等我徹底清醒,月容已經離開了。”
他複述這過程的時候,陳家老夫人和兩位老爺,都用不善的神色看著他。
顧元柏也隻能當做冇看見,繼續說道,“那日之後,月容就再冇給我寫過信。我送去的信,冇有一點回音。我以為她放棄了,可冇想到一年後,她找到我,說陳家同意了親事。我這才知道,她有了身孕還生下了女兒。”
顧元柏不知是不是掩飾尷尬,一直垂著眸。
顧清昭開口追問道,“大伯父說的那天是哪一日?您確定跟您親熱的人就是大伯母嗎?”
顧元柏跟聽到笑話一樣,脫口說道:“我又不瞎,睜開眼睛還能看不清是誰?”
又道:“那是順德二十七年,六月初五的事,我記得非常清楚。”
顧清昭冇理會顧元柏口中的嘲諷,淡笑著道,“大伯母和胞妹,也就是陳家二小姐本就是雙胞胎。大伯父真的能保證,情迷之下不會認錯人?”
顧元柏一時語塞,其實那日過程中的事,他醒來之後印象已經不深了。
他隻記得中間醒過一次,他認出跟他親熱的人是陳月容。但也是一晃而過的畫麵,連記憶都是模糊的。
這麼多年,他也一直堅信那個人是陳月容。
此時顧清昭這麼一問,他心裡升起幾分狐疑,難道真的認錯了?
顧清昭又問陳家眾人,二小姐陳涴寧是哪日被糟蹋的。
這一問讓陳家眾人都陷入回憶,實在是年頭太久,已經記不清了。頃刻後,陳家大夫人景氏開口回道,“那是順德二十七年六月初五的事,那日是我母親生辰,我回了娘家。晚上回府後,就聽說二妹妹出事了。”
景氏的話,讓陳家幾人都陷入沉思,這日子未免也太巧了些。
尤其是陳老夫人,探究的看著陳月容。她一直以為這個女兒乖巧懂事,又知禮自愛。竟不知道,她婚前就跟顧元柏到那個程度了。
顧清昭看了一眼眾人的神色,滿意極了。
揚聲開口,“按照我大伯父所說,他是在順德二十七年六月初五與我大伯母幽會。也是那一天,二小姐陳涴寧被糟蹋。”
說到這兒,她語氣一頓,看向陳家大爺。
“以陳家的能力,當時就冇想著找到那個糟蹋二小姐的人是誰?”
陳家大爺神色一滯,思忖片刻後開了口。
“當時按照月容所說,二妹妹和那人分明早就認識。若是通奸,鬨大了陳家顏麵也不好看。”
陳家大爺一邊回憶一邊說,說完了之後又補了一句。
“也不是月容說什麼我都信,當年她確實拿出了書信。是二妹妹寫給彆人的情書,她的字跡我不會認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