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這番話的時候,顧清顏還在心裡慶幸。慶幸這些年寫話本子賺了很多銀子,那些銀子足夠他買一座大宅子,下半輩子衣食無憂。
而且她寫話本子的本事在手,後半輩子還能賺很多銀子。
因為有這個底氣,所以她並不驚慌,也冇有流落街頭的恐懼。
果然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,都要有能安身立命的本事。
陳昂轉過頭,像是第一次認識顧清顏。但顧清顏的話,也讓他心頭猛地一抽。
顧清瀾聽了顧清顏的話,揚著下巴得意地說道,“算你識相,我可不想跟強奸犯的女兒做姐妹。再說了,說是強奸,不知道是不是兩人苟且。”
顧清瀾這話也不是信口胡說,而是這麼多年,陳家一直懷疑,陳涴寧跟那奸夫早就勾搭上了。
陳昂一個淩厲的眼神掃過去,下一刻就已經閃身到了顧清瀾身前。
砰!
一腳直接踹了上去。
他是武將出身,這一腳直接讓顧清瀾一個踉蹌摔了出去,臉貼在地上,摩擦出了血跡。
邊上的丫鬟立馬扶起人,陳月容也心疼地上前查看女兒的傷勢。
顧清瀾站穩後先揉腿再捂臉,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昂,卻再冇敢說無禮的話。
隻在心裡暗罵顧清顏是個狐狸精,隻知道迷惑大表哥。
顧清瀾堪堪站穩身形,就聽人群外傳來一道女子冷厲的聲音。
“你不想跟強奸犯的女兒做姐妹,想來也不想做強奸犯的女兒吧?那冇辦法,你隻能自請離開顧家。”
眾人聞聲閃開,就見顧清昭和宋初並肩走了過來。
此時雪雖停了,但寒涼的北風還肆意刮著,在眾人讓開的路上輕輕打著旋兒,帶起幾片冇來及變黃的落葉。
並肩而來的兩道人影,一深一淺行走在青石板路上。
顧清昭今日披著藕荷色繡梅花的鬥篷,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狐狸毛。襯得一張臉,瑩白如玉。發間簪著一支暖玉的梅花簪子,花蕊處鑲嵌著碎紅寶石。
清貴端莊的氣度,讓人移不開眼。
站在她身邊的國舅爺宋初,披著玄青色挑金雲紋的大氅。腰間的玉佩隨著行走微微晃動,與她的暖玉簪子相得益彰。
兩人走在一起,當真是一個清貴如梅,一個沉穩有度。
顧清昭唇角緊繃,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,走到顧清顏身邊,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。
然後轉過身環顧眾人,麵上儘是嘲諷的笑意。
“此事我已經查清楚了,我大姐姐顧清顏,確實是陳家二小姐陳涴寧所生。但她父親,卻是我大伯父顧元柏無疑。你們要說顧元柏是個強奸犯,我也不會反駁。”
想起這一夜審問出的內容,顧清昭隻覺得從心底往外冒著寒氣。那些被掩藏了多年的真相,終於被一層一層剖開。
也剖開了人性最醜陋的惡。
顧清昭的話,讓眾人都聽得不明所以。
唯一知道真相的陳月容,驟然變了臉色。
顧清昭那話是對顧清瀾說的,所以顧清瀾捂著臉,問顧清昭,“你什麼意思?誰是強奸犯的女兒?”
顧元柏也把這話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,沉聲問道,“清昭,你胡說什麼呢?你說我是強奸犯?清顏是我女兒?我看你就是為了替她洗脫名聲,在這胡言亂語,竟然連自己的大伯父都能隨口誣陷。”
陳月容也連忙說道,“她就是胡說八道,誰不知道他和顧清顏關係好。但是再護著,也不能歪曲事實。當年的事,整個陳家都知道。”
顧清昭冷哼一聲,“我既然敢進陳家門說這話,自然是有確鑿的證據。”
她閒庭信步走到陳月容身前,麵上掛著一絲淺笑。
然後盯著陳月容的眼睛,說道:“當年你跟顧元柏私會,卻陰差陽錯毀了你妹妹陳涴寧的清白。又欺瞞家裡,說她被地痞流氓糟蹋,最後又引導家裡懷疑她其實是跟人苟且通奸。
“而你之所以帶著我大姐姐嫁進顧家,也不是好心為求他們父女團聚。說起來可笑,是因為有人算命,說我大姐姐命裡帶著貴氣。所以你才把她帶在身邊,折磨她,羞辱她。”
說到這,她麵向眾人幽聲道:“這些年,陳月容對我大姐姐非打即罵,從未給過好臉色。諸位不知道,我大姐姐身上常年帶著傷。銀針從手臂紮進去,看不見傷痕,卻鑽心的一樣疼。寒冬臘月,我大姐姐在院子裡一跪就是兩個時辰。”
說到這,顧清昭語氣哽咽。想起顧清顏這些年受的苦,他就恨不得把陳月容挫骨揚灰。
陳月容一句句聽著,臉色也越發不受控製的慌亂。這些事,顧清昭怎麼知道?而且還知道的這麼清楚。
“她都是胡說,不是真的。”陳月容此時就連反駁的話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顧清昭冇理會她的話,轉而走到了顧元柏身前。
“當年在那破廟裡的事,你可以說不知內情。但一個大男人,連睡了誰都不知道,你不覺得丟人麼?”
“這麼多年,你眼看著我大姐姐被虐待,卻冇為她說過一次話,出過一次頭。”
“你還要把她趕出顧家?我看該被趕出顧家的是你。身為兒子,你明知陳月容刻意不給我祖母請大夫,卻無動於衷。身為父親,你冇儘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。冇護住我大姐姐,也冇教導好鬆哥兒。身為丈夫,你也冇教導好妻子。明知她貪墨府裡家財,強占我母親產業,卻冇有製止阻攔。”
“大伯父,你自己說,該離開顧家的是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