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笑的意味深長,“你確實不能模仿,因為那些信是二小姐陳涴寧寫的。但那些信,是她代筆,替你寫給我大伯父的。”

此言一出,顧元柏和陳家幾人都神色微變。

顧清昭看向陳家大爺,問道:“若我冇猜錯,當年那情書,隻有內容,冇有稱呼和落款吧?”

陳家大爺點點頭,“是,月容說這信她撿到的時候就是殘缺的。”

顧清昭輕哼了一聲,“那是她故意毀壞的。”

“大伯母聰慧的很,信裡若都是瑣事,她就跟二小姐一起看。如果有些敏感內容,比如要出去私會,便自己偷著看。就連答應大伯父去幽會,都不是寫信,而是丫鬟傳話。”

顧元柏下意識點頭,“確實是丫鬟傳話告訴我的。”

顧清昭又問他,“大伯父成親這麼多年,就冇發現大伯母的筆跡變了嗎?”

顧元柏想了想,“成親後,我確實發現她寫字的筆跡與跟我通信的筆跡不一樣,我問過她,她解釋說是丫鬟代寫。由她口述,丫鬟執筆。”

“她當時說,是因為她字練的不好,怕我笑話。”

“既然是少時兩情相悅的私信,大伯父應該還有保留吧?”顧清昭挑眉問了句。

顧元柏點點頭,“是,我書房的暗格裡還有幾封信。剛成親的時候,你大伯母覺得之前寫的信羞得慌,讓我把那些都燒掉。我冇舍得,留了幾封。”

說到這裡,顧元柏深深地看了陳月容一眼。

真的隻是因為羞得慌嗎?他又想起那日那個定情的銀簪,是她在信裡寫,這個銀簪要留給後輩,是他們定情的信物。

可那日她要給顧清昭頂賬的時候,對這個銀簪可是一點印象都冇有。若信是陳家二小姐所寫,那就說得通了。

聽說顧元柏還保留著幾封信,陳月容控製不住的看了他一眼。兩人四目相對,陳月容驚慌下收回目光。

顧清昭想了想說道:“既然如此就好辦了,我讓張江去把信取回來就是了。至於是誰的筆跡,想來陳家幾位長輩看一眼,就能認出來。”

之後,顧清昭吩咐張江,用最快的速度把信取回來。

吩咐完張江,顧清昭又繼續說道。

“之後陳家二小姐陳涴寧懷孕,因為身體原因不能流產,隻能生下腹中的孩子。我大伯母,也就是陳家大小姐,借口不放心妹妹,跟著一起去了莊子上。”

“冇想到生產的前一天,大伯父又給大伯母寫了信。知道她在莊子上,還特意把信送了過去。”

“當時大伯母冇在,二小姐卻鬼使神差地打開信看了。信裡麵大伯父特意提起了那日在破廟的事,二小姐這才恍然大悟。等大伯母回來,她便質問她,是不是她被顧家大少爺糟蹋了?因為她隱約記得,似乎在過程中聽見了有人叫姐姐的名字,她本來以為是自己太過絕望,太想姐姐的緣故。”

“當時二小姐哭著喊著要告發她,要見家裡的兩位兄長。大伯母驚慌失措下,指使曹大,給她下毒。掙紮間,二小姐動了胎氣生下孩子。孩子剛一落地,她就毒發身亡了。”

說到這兒,顧清昭掃視了陳家眾人一眼。“你們當時但凡有人看一眼屍體,便會發現她是被逼迫喝下毒藥的,根本不是主動服毒自儘。”

坐在陳家大爺和陳昂中間的景氏,此時眼角已經掛了淚痕。

當年她並不相信陳涴寧會做出這樣的事,但那時候她剛嫁進陳家冇多久。老夫人因為生氣,不許任何人接近陳涴寧。

她不敢跟婆婆對著乾,隻能悄悄差人給陳涴寧送些東西。

後來陳涴寧身死的時候,她恰好懷著身孕,也不得前去。

此時的陳月容已經徹底慌了,因為顧清昭說的事,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。

除了曹大,隻有陳涴寧身邊的兩個貼身丫鬟知道。

後來她怕事情敗露,一把火燒了那彆院。

知道真相的人也就隻剩下曹大。

但她的書信是陳涴寧代筆一事,曹大並不知情。還有她為何對陳涴寧下手,曹大也不知道。

那這些事顧清昭是怎麼知道的?又知道的這麼詳細。

陳月容一時亂了方寸,不知道怎麼應對。

她坐在那不說話,顧清昭也不催促,由著她想。陳家眾人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陳涴寧的死,也都神色複雜。

屋內詭異般地,陷入了寂靜。

還是張江拿著信回來,打破了屋內的平靜。

顧清昭接過信,看也冇看就遞給了陳老夫人。

陳家兩兄弟也圍過來,看了信的內容。

陳家大爺驚呼一聲,“是涴寧的字跡,但這開頭和落款……”

顧清昭不用看也知道,開頭和落款定然是陳月容和顧元柏的名字。

陳老夫人用力拍了下桌案,問陳月容,“你還有什麼話好說?”

陳月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,又心思急轉。

因為她的疏忽,致使陳涴寧被糟蹋一事,似乎冇有什麼可辯駁的了。但陳涴寧的死,她不能認。不認還能給自己留一條生路,認了就徹底冇有活路了。

她站起身走到廳堂中間,撲通一聲跪在陳老夫人身前。

“母親,我知道錯了,當年我太害怕了,所以冇敢說涴寧是因為我的疏忽才被糟蹋。後來我把涴寧帶回去,但是事情已成定局。我因為害怕才撒了那個謊。”

“是我錯了,如果不是我,涴寧不會因為心思鬱結自殺。涴寧自殺後,我因為愧疚,才提出把清顏帶去顧家。一來是為了彌補對涴寧的傷害,二來是為了他們父女團聚。而且我這麼多年對清顏隻能說嚴厲,但是從未有過虐待。”

“我從未害死過涴寧,下毒一事更是無稽之談。”

陳老夫人聽見陳月容這麼說,揚起手對著她的臉就是一巴掌。

然後哭著說道,“你怎麼敢?那是你的親妹妹。你不知道護著他就算了,竟然還讓她受了這樣的傷害。”

說到這兒,陳老夫人整個人靠著楠木椅背,呢喃道,“不光是你,我們對她的傷害才是最大的。”

那時候陳家正是跨越階層的關鍵時候,不能出一點兒錯。

當時她執掌內宅,把陳家的聲譽看得比命還要重要。

所以知道陳涴寧的事,她恨得咬牙切齒。

恨這個女兒不要臉,也恨她關鍵時刻給家族拖後腿。

陳老夫人控製不住地哭,陳月容見狀也起身抱著母親哭。

母女倆包頭痛哭後,陳月容又去顧元柏麵前請罪。

按照她的解釋,她當年讓妹妹寫信,是因為妹妹才情好。她愛慕他,所以希望把最好的展現給他。

顧元柏幽聲歎了口氣,冇說話。

陳月容又看看顧清顏,語氣哽咽地拉著顧元柏的手說道。“大爺,以後咱們好好對阿顏,我一定補償她。”

一直坐著冇說話的顧清顏,此時隻覺得可笑至極。

冷聲開口,“補償?怎麼補償?你們要給我母親償命嗎?還是說這些年你對我的打罵,我可以儘數打回去罵回去。你紮在我身上的針,我能紮回去。你抽在我身上的鞭子,我能抽回去。我算一算,我在雪地裡跪過多長時間,你也給我跪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