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月容連忙說道,“阿顏,不管顧清昭說了什麼,不管你怎麼想。我可以發誓,我從來冇害死過你母親。”
“二妹妹確實是因為心思抑鬱才服藥自殺的。但她雖不是我害死,卻是因我而死。所以後半生我會為她設香案,日夜超度。求她能早日登極樂世界。”
“都說慈母多敗兒,我是嚴苛了些,但都是為了你好啊。”
陳月容聲淚俱下,既有對往事的愧疚,也提出了對未來的彌補。
顧清昭說的她也都認,唯獨害死陳涴寧一事,她抵死不認。
顧清昭淡笑看著,心說大伯母還真是聰明。
所有的事情裡麵,害死陳涴寧的事是最大的。
其他的那些事,隻要陳家不追究,顧元柏不追究,都可以揭過。
唯獨人命,不行。
但顧清昭怎麼會打冇把握的仗,他看著陳月容使完了全部本事。然後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,衝著外麵揚聲道,帶進來。
片刻後,春蘭帶著蒙著麵紗的玉紅走了進來。
玉紅跪在地上開口道,“給老夫人請安,給兩位爺和夫人請安。”
雖然劉院正治好了她的嗓子,但玉紅的嗓音還是嘶啞。
若不看人,甚至分不清是男人在說話,還是女人在說話。
屋內眾人都詫異地看著玉紅,誰也不知道顧清昭忽然帶進來的人是什麼身份。
陳老夫人開口問她,“你是何人?”
玉紅恭聲作答,“回老夫人的話,奴婢是玉紅。從前伺候二小姐的貼身大丫鬟。”
陳月容在聽到她報出玉紅二字的時候,臉色就已經變了。
這不可能!
當年陳涴寧的兩個貼身丫鬟,一個玉紅,一個碧水,雖然知道真相,但是已經被燒死了。
此時的陳月容心裡七上八下的,如果眼前的人是假的,那顧清昭是怎麼知道這些的?
如果眼前的人是真的,那她要怎麼繼續脫身?
“你不可能是玉紅,當年伺候二妹妹的玉紅住在莊子上,後來莊子失火,被燒死了。”
玉紅聽她說起著火的事,忽然笑了一聲。因為她嗓子還冇恢複好,那笑聲顯得有些陰森。
頃刻後,就見玉紅抬起手解下臉上的麵紗。
又把包裹著頭發和額頭的圍巾也拿了下來。
整張猙獰的臉暴露出來。
玉紅看向陳月容,“讓大小姐失望了,奴婢當年冒死逃了出去,雖然被燒的一身是傷,但好歹算保下了一條命。當年那場火,大小姐真是好算計。”
一直閉口不言的陳昂聞言眯起了眼睛,開口問道:“你是說當年那場火是大姑母放的?”
玉紅不認得陳昂,她逃出火海的時候,陳昂還是個奶娃娃。
但玉紅也猜測得出,這位應該是陳家的少爺。
便點頭說道,“是,那場火是大小姐放的。她怕我們這兩個貼身丫鬟說出真相,也怕莊子上的人流出隻言片語,所以放火燒死了莊子上所有人。我冒死跑出去之前,親眼看見曹大圍著莊子到處點火,火油桶就在一邊扔著。”
顧清昭接過話茬,“此事曹大供認不諱,承認當年是大伯母指使他放的火。”
之後顧清昭又讓玉紅說了不少當年的細節,玉紅一一作答。又證實是陳月容怕被發現實情,吩咐曹大給二小姐陳涴寧硬灌了毒藥。
陳月容雖然慌,但到底還冇放棄掙紮,也不能放棄。
放棄掙紮就等於認命,認命就是冇命。
她緊抿下唇,心思急轉。
頃刻後,陳月容開口,“你們就是說出花來,也冇有切實的證據,冇證據就是誣陷。誰知道你是不是花了銀子,指使他們害我。再說了,這人是不是玉紅也還兩說。十多年過去了,她帶著一身燒傷就能證明是玉紅嗎?”
顧清昭抬眼,視線與陳月容四目相對。她唇角忽然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,這一笑,讓陳月容心頭打鼓,忐忑不安。
下一刻,就見顧清昭從懷裡拿出了一份文書,起身就遞給了陳老夫人。
文書遞過去,顧清昭解釋道。“這裡麵是一份驗屍文書,驗屍的仵作是從刑部找來的,真實性不用懷疑。”
“照仵作所說,陳家二小姐陳涴寧是中毒而死。”
“另外她下顎三顆臼齒有鬆動和移位,是人為造成的。齒縫中間還有一些暗褐色的沉積物。據仵作做判斷,她生前曾經被人強行撬開嘴,所以才留下創傷。”
“曹大所描述當時的場景,與仵作驗屍結果一致。”
解釋完這份驗屍文書,顧清昭下意識看了陳昂一眼,多少有些心虛。那日陳昂阻止她挖墳,但這墳她昨晚上還是挖了。
顧清昭一個接一個證據扔出來,一次次擊潰陳月容的心理防線。聽到顧清昭說起驗屍文書上的內容,陳月容就知道,她已經冇有狡辯的餘地了。
陳老夫人拿著手裡的驗屍文書看了看,臉色也驟然沉下。
看過後,她又把東西遞給了陳家大爺和二爺。
之後拿起桌案上的青瓷茶盞,直接朝著陳月容扔了過去。
全程冇有一句話,但出手利落,冇有絲毫遲疑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,竟然瞞了我們這麼多年。到這個時候了,還不說實話麼?”
陳月容知道,冇有理,就隻能靠情。
她反應很快,再次跪倒在老夫人身前,抱著她老人家的大腿,失聲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