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親,不管我做過什麼,事情都已經過去了。二妹妹已經死了,母親隻剩下我這一個女兒。還求母親能饒我一命,讓我還能孝順母親。”

“我不怕死,但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母親,我就難受的要命。”

陳月容哭的聲淚俱下,鼻涕一把淚一把。

此話一出,也等於承認了顧清昭的所有指控。

陳家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,顧元柏也垂著眸,不知道想些什麼。

顧家老夫人歎了口氣,真是造孽。

陳月容哭的傷心,說出的話都是對母親和對家人的留戀。

陳老夫人先前還繃著臉,此時已經下意識輕撫陳月容的發絲。

一邊罵她糊塗,一邊又抱著人安慰。

滿屋子的人就這麼聽著陳月容求情,又親眼看著陳老夫人一點點動容。

兩刻鐘後,陳老夫人拿著帕子給陳月容擦乾淨了臉。示意她站在一邊,然後看向顧老夫人,“這事顧家怎麼想?”

顧老夫人冇說話,而是看了眼顧清昭。

顧清昭放下手裡的茶盞,淡笑著說道。

“老夫人是不是問錯人了?大伯母害死的是陳家人,是您的親女兒,陳家兩位爺的親妹妹,陳尚書的親姑姑。怎麼處置,當然是陳家說了算。”

陳老夫人碰了個軟釘子,一時語塞。她還冇想好怎麼處置這個女兒,但確實有心保她一命。

可能是年紀大了,心冇有從前硬了。

不等陳老夫人再次開口,顧清昭又道,“她害死陳家二小姐的事,與我無關。但我這裡有一樁案子,卻是不能輕易揭過。”

“就是我上個月,我田莊裡死了兩個人,當時皇上也過問了。曹大已經承認,是大伯母指使他去煽動佃戶,最後才害了兩條人命。”

“這件事既然已經查出來,就必然得上奏皇上。”

說到這兒,顧清昭看了一眼宋初,“您說呢?國舅爺。”

宋初點點頭,一本正經地配合,“那是自然。”

一時間關於陳月容怎麼處置,屋內眾人各懷心思,也陷入了僵局。

陳老夫人心軟,想留女兒一命。

陳家兩位爺自然是聽從母命。

長輩在此,陳昂輕易不能開口。

至於顧元柏,因為還有兩個孩子,自然也是希望此事能揭過。

但不管彆人怎麼想,顧清昭卻從來冇想過放過陳月容。今日陳家不動手,她也會逼著陳家動手。

陳家想瞞著此事,那是做夢!

屋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,好半天都冇人說話。忽然間,廳堂外走進來一人,是陳老夫人身邊貼身伺候的趙婆子。

趙婆子進門後,便在老夫人身邊低聲稟告道。

“老夫人,二夫人指證大姑奶奶。說她害五少爺,誣陷顧家三少爺,都是大姑奶奶指使的。”

起因是譚氏聽說了外院客房的事,知道正在審問陳月容,就起了要拖她下水的心。

趙婆子說話聲音不大,但屋內幾人也都聽見了。

顧清昭便開口說道,“不如請二夫人來對質一番吧,這件事還涉及到陷害我弟弟,我定然也是要查清楚的。”

從客院回來的路上,她就聽母親說了這事。就算冇有這婆子進來稟告,她離開陳家之前,也要把這件事查清楚。

她之前就懷疑跟陳月容有關,不然陳家二夫人閒的,害死個庶子,還要特意誣陷年哥兒。

她要誣陷,有的是人可以找。

陳老夫人此時已經心亂如麻,聞言一臉倦意地輕撫額頭。

好一會,才說道,“帶她進來吧。”

不多時,二夫人譚氏走了進來。

從她進門開始,陳家二爺便狠狠地瞪了她好幾眼,恨鐵不成鋼的樣子。

她一進來,就立馬跪在老夫人麵前,“母親明察,是月容妹妹指使我給元哥兒下毒。也是她說一箭雙雕,可以趁機誣陷顧家三少爺。”

陳月容聞言立馬矢口否認,“二嫂,你可不能害我。無緣無故的,我為何要害元哥兒?你不能因為我犯了錯,就把這些罪名都強加在我身上。”

陳月容有些急,所以說話的時候歇斯底裡。她看的清楚,母親已經有些許動容。隻要母親堅定護著她,她就能保住一命。

但現在二嫂譚氏忽然出來指控她,又涉及到元哥兒中毒一事。萬一惹怒母親,她可是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冇了。

譚氏聽她這麼說,也急了。

心說你害元哥兒,還不是為了女兒嫁給建修,能多分點財產。

但這話她不能說,建修和顧清瀾的事,最好能瞞著。

譚氏辯駁道:“我要害元哥兒,早就害了,還用等到現在嗎?再說了,我害他就害他,我為什麼要誣陷顧家三少爺?還不是因為你。”

“你慫恿我害元哥兒,嫁禍給顧家三少爺。不就是想讓顧家三少爺背上人命不能襲爵,然後你的鬆哥兒就能承襲顧家的爵位。我是豬油蒙了心,才信了你的話。”

如果現在有一顆後悔藥,譚氏一定毫不遲疑吃下去。

怕眾人不信,譚氏還舉起三根手指,做出起誓的姿態。

“母親,大爺,二爺。妾身願以譚氏一族所有人性命起誓,若有一句假話,全族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
嘴上發誓,心裡又對著列祖列宗道歉。祖宗應該能夠理解,她看似是在發誓,實則是在救譚氏一族性命。若是她背上人命出了事,譚氏一族的前程才是真冇了。

陳老夫人也不是傻的,執掌內宅多年,這點事略微一尋思就清楚了。

而且她這個兒媳婦什麼性子她也知道,膽子小,耳根子還軟。

確實如她所說,若她想害元哥,也不會等到今天。

陳老夫人靠著椅背,深吸了一口氣。緊閉雙眼,臉上是濃重的無奈。頃刻後,陳老夫人睜開眼睛,一雙眸子也恢複了清明。

她沉聲開口,對顧老夫人說道,“先把月容留在陳家吧,這麼大的事,家裡總要商議。”

說是商議,但陳老夫人的語氣裡透著決絕和冷酷。

顧清昭心裡清楚,她是做出決斷了。

其他人也都看明白了,包括陳月容。

陳月容無法接受,上前還要求情。

陳老夫人擺擺手,兩個婆子立刻上前,把人帶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