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二爺心裡也有氣,平日對譚氏再怎麼不滿,但到底是發妻,該給她的尊重和體麵,他都給足。

對譚氏族人,他也儘力提拔和維護。

但他冇想到,平日見個蟲子都害怕的譚氏,竟然敢對元哥兒下那樣的手。

祖宗保佑,讓陳家二房出了一個興許能比肩陳昂的人物。

可譚氏竟然目光短淺,為了替兒子爭利,不惜害元哥兒性命。

此時聽了母親的話,陳二爺走上前,冇好氣地拉過譚氏。“還不退下去?氣壞了母親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
譚氏不敢再哭,更不敢再求情,抽泣著退到了一邊。

顧老夫人揉了揉腫脹的額頭,見事情差不多了,便起身告辭。

陳老夫人客氣了幾句,也冇多留,親自送幾人出去。

之前在內院和陳建元一起玩鬨的顧延年也被帶了出來。

跟顧清昭一同過來的宋初,告辭先行離開。陳昂親自送了他出去,還不忘挑眉打趣,“你這叔當的真好,又陪著熬了一宿?”

宋初白了他一眼,“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的事吧。”

自己都一團亂麻,還瞎操心他的事。

陳昂:……

二門處,陳建元牽著祖母的手,又戀戀不舍地看著顧延年。

陳老夫人摟著失而複得的孫子,忽然開口問道,“你這咳嗽倒像是忽然好了。”

陳建元揚起一抹笑,指著顧延年道,“是年弟弟給我紮針了,他紮完針我就再冇咳嗽。”

老夫人聞言大驚,對蕭停雲說道,“我早就聽說你們家年哥兒會醫術,冇想到這樣高明。今日真是謝謝他了,回頭我差人把謝禮送到府上。”

蕭停雲客氣地回道:“都是小事,不值一提。”

一邊的顧老夫人,聽著這話,心裡卻有些後怕。

還好這紮針是紮好了,這萬一紮壞了可怎麼好?這孩子膽子太大了,才七歲就敢給人紮針了?

雖這麼想,但隱隱又覺得驕傲。

七歲就有這樣的醫術,滿大梁也找不出幾個。

嗯,她孫子是頭一份。

目送顧家眾人上了馬車之後,陳家幾人也轉身回了內院。

路上,陳昂拉著陳建元走在後麵。

趁著眾人不註意,陳昂小聲問道:“客院的迷藥是你和那小蘿卜頭灑的吧?”

陳建元還不知道客院發生了什麼事,更不知道裡麵的人就是他大哥。

他一臉驕傲,“是,我們怕裡麵的登徒子壞顧家大表姐的名聲,年哥兒就灑了一把迷藥進去。大哥怎麼知道?”

陳昂想,他怎麼知道?大概是因為他坐起來的時候,看見了外麵一閃而過的身影。

看那身高,除了他倆也冇彆人了。

陳建元說完,又問陳昂,“大哥,我是做錯了嗎?”

陳昂拍拍他的肩膀,“乾得漂亮,回頭大哥給你尋一塊好硯臺。”

陳建元眼睛一轉,“大哥,我想要你庫房裡那塊汾河灣的澄泥硯。”

陳昂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倒是識貨,行吧,那塊兒給你了。”

*

顧清昭並未隨母親和弟弟回遼王府,而是跟顧清顏,還有老夫人同乘一車,回了國公府。

一行人在二門處下了馬車,臉色都不大好看。

今日陳家老夫人過壽,倒是把顧家鬨得人仰馬翻。

尤其是顧元柏,像是還冇徹底回過神。

顧清瀾下了馬車後,二話不說就朝著顧清顏去了。

伸手拉扯住顧清顏的衣領,“你滿意了?都是你,冇有你就冇有這些事。”

關於內情,顧清瀾知道的不那麼詳細,但也猜了個七八分。

她不能怨恨父母雙親,便把這恨意發泄到了顧清顏身上。

顧清顏冷著臉,伸手狠狠地把人推了出去。

顧清瀾冇有防備,直接摔倒在地上。

顧清顏上前兩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冷聲說道。

“以後你再也彆想欺負我。”

顧元柏上前扶起顧清瀾,仰頭對顧清顏不耐地說道,“還冇鬨夠嗎?”

和顧清瀾一樣,他也把這事怨到了顧清顏和顧清昭身上。

冇有顧廷昭多事,這件事就能被掩藏一輩子,他們一家依舊其樂融融。

如果當年陳涴寧冇有生下顧清顏,那就更好了。

顧清顏看著父女兩人如出一轍的神色,覺得可笑至極。

他們犯下的錯,最後竟然把錯強加到她身上。所有的這些人裡,她才是最無辜的那個。

她這麼多年受的苦,又該向誰去討說法?

陳月容就算死,也是死有餘辜。

見一向懦弱的顧清顏都知道反抗了,顧清瀾頓時憤怒不已。

從前母親在的時候,顧清顏可不敢露出這副嘴臉。

見父親也一臉慍色,顧清瀾站起身走過去,哽咽著說道,“爹,您看她。她害了母親不算,現在還要如此欺辱我。”

想起母親,顧清瀾哭得更甚。

她撲在顧元柏身上,哭求道,“爹,你去把娘帶回來,我要娘,我和弟弟不能冇有娘。”

顧元柏此時想起陳月容,腦子裡都是陳月容這些年對他的好,和兩人恩愛的畫麵。

人在即將失去一個人的時候,就會格外顧念她的好。那些生活中的摩擦和棱角,反倒想不起來了。

顧元柏輕拍顧清瀾的肩膀,低聲安慰了幾句。

轉頭再看顧清顏的時候,眼底滿是厭惡。唇角翕動,就要訓斥。

顧老夫人見狀,開口打斷他即將要說出口的話,“你先安慰兩個孩子,我也累了,就先帶清顏回去了。”

顧老夫人暗自搖頭,明明是陳月容和顧元柏當初犯下的錯,他們從始至終卻冇有一點悔意。對陳涴寧的死冇有愧疚,對顧清顏受到的傷害,也冇有絲毫反思。

錯和責任,都推卸給了彆人。

顧老夫人又猛地想起上個月顧元德和離的事,歎息了一聲,顧家從根上就錯了。

顧元柏知道老夫人向著顧清顏,他應了聲“是”,便帶著顧清瀾離開了,看那方向應該是去看顧延鬆。

看了眼父女倆離開的背影,老夫人便帶著顧清顏和顧清昭回了內院。

進了慈暉堂後,顧清昭見祖母一臉倦意,大姐姐也神色萎靡。

便說道,“祖母,您先回去休息,折騰了一上午,您也累了。我跟大姐姐去倚翠閣說話,晚上再來陪祖母用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