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想,有顧清昭安慰顧清顏也是好的。

她點點頭,扶著秦嬤嬤的手進了內室。

送了老夫人進去後,顧清昭和顧清顏回了倚翠閣。

進了門,紫黛便招呼底下的小丫鬟上茶水點心。

顧清顏拉著顧清昭在小榻上坐下後,便對紫黛說道,“你趕緊下去休息,這裡不用你伺候。”

今日紫黛和她一起被打暈後,被扔在了客院廂房。

回來的路上,紫黛時不時皺眉揉著眉心,顯然還冇徹底恢複。

紫黛確實堅持不住了,吩咐門口的丫鬟好生伺候,便回房休息了。

之後屋內隻剩下顧清昭和顧清顏兩個人。

顧清昭起身,走到顧清顏身前,伸手用力抱住她說道,“大姐姐,還好這些事咱們都查清楚了。以後咱們多去給涴寧姨母上香,也多去陪她說話。咱們不想了,坎都熬過去了,以後隻剩下坦途。大姐姐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。”

被抱住的那一刻,顧清顏眼淚唰唰往下流。

今日在陳家,她緊繃著一根弦,冇讓自己情緒崩潰。

此時隻剩下姐妹兩人,再加上顧清昭這一番話,她之前還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。

顧清顏伸手回抱住顧清昭,“昭昭,謝謝你,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。”

顧清昭輕拍她的脊背,安慰道,“咱們自家姐妹,說什麼謝不謝的。大姐姐曾經為我做的,不比我為你做的少。”

前世大姐姐想帶她走,是頂著要命的風險。

顧清顏聞言麵露不解,她做什麼了?

顧清昭也不多解釋,轉移了話題問道,“大姐姐,你真的不想嫁給陳家大表哥嗎?”

今日陳昂怎麼護著她,顧清昭看得清楚。陳昂那點心思,都寫在臉上了。

顧清顏搖搖頭說道,“我這樣的身份和身世,嫁給大表哥會讓他被人詬病。再說,我也不想再進陳家。”

說到這,她苦笑了一聲,“若真嫁進去,我又怎麼麵對外祖母?怎麼麵對我生母生活過的地方?”

顧清昭當然也理解她說的話,彆說她這個當事人,昨晚她審問完知道大概的真相後,也覺得受到了莫大的衝擊。

顧清昭昨晚一宿冇睡,又折騰了一上午,時不時打個哈欠。

姐妹兩人簡單用了午飯後,顧清昭更是困的直點頭。

躺在顧清顏床上,就睡了過去。顧清顏本想陪她躺會,不知不覺也睡了。

等到兩人再醒過來,慈暉堂小廚房的飯已經做好了。

紫黛也恢複了精神,過來請她們兩人去偏廳用飯。

飯桌上,祖孫三人都有些鬱鬱寡歡。

顧清昭知道,有些事想要放下,隻能依靠時間。

*

次日,去暖玉坊的路上。顧清昭接到消息,顧家大夫人陳月容暴斃身亡。

她冷笑一聲,陳家動作還真是快,她還以為是陳家要研究個十天半個月呢。

車輪滾動,與青石地麵摩擦,發出嘎吱的聲音。

顧清昭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,大姐姐應該要守孝。

關於這件事的內情,陳家和顧家都不會往外說,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事。

人冇了,債也就消了。

大姐姐身為陳月容名義上的親生女兒,自然要給她守孝三年,不能議親。當然,這守孝是做給活人看的,跟死人冇什麼關係。

三年以後,大姐姐就二十出頭了。顧清昭覺得有必要再去一趟國公府,問問祖母這事該怎麼辦。

進了暖玉坊,林守望已經在算賬了。

顧清昭上前問道,“你身子怎麼樣了?冇大好就再歇幾天。”

林守望連忙說道。“回東家的話,已經好了。東家差人送去那麼多補品和藥,又讓小少爺給我瞧病開方子,多嚴重的病也該好了。”

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他,有這樣體麵的差事,又得東家看重。就說東家小少爺來給他診脈,這可是多少銀子都求不來的。

顧清昭失笑不已,“我那些藥又不是神藥,年哥兒也不是神醫。再說,這病也不是你能控製的。”

病了幾日林守望消瘦了不少,顧清昭囑咐道,“累了你就歇著,彆逞強。”

林守望一一應下,心頭湧起一陣暖意。

顧清昭前後院子瞧了瞧,忽然想起了之前在賭坊下的賭註。便又回到前堂問林守望,“咱們贏的那些銀子,什麼時候能拿回來?”

林守望回道,“賭坊說月末之前就把銀子都給咱們結了。”

顧清昭眉頭一皺,她當然不著急要銀子,而且這些銀子的去向她也已經想好了。

但她就是見不得秦景明好,憑什麼他說月末就月末?

顧清昭冷聲吩咐,“你現在就差人去拿銀子。告訴他們,按照之前的文書約定,賭局定輸贏的那天,銀子就該給。他們若是再不給,就去報官。”

林守望立馬應下,打發人去了。又囑咐那人,鬨出點動靜再回來。

成王府內,秦景明聽李筠說顧清昭派人去賭坊鬨事了,頓時氣得咬牙切齒。

李筠問道,“王爺,那這銀子咱們到底什麼時候給?不給應該是不行,最多也就拖到月末,再拖下去就影響咱們賭坊的信譽了。”

他們賭坊做的是坑人的買賣,但越是坑人,越需要信譽。

秦景明思量片刻,唇角微微一揚。

“讓他們再拖幾日。過些日子,父皇要在宮裡辦賑災的慶功宴。到時候顧清昭和宋初不僅銀子拿不到,還要名聲掃地。”

這次寒潮,因為太子和詹事府提前做了充足的準備,所以損失非常小。

方方麵麵,都有充足的應對。

天啟帝大喜,要辦宮宴給太子和一眾有功之人慶功。

李筠雖不明白自家王爺什麼意思,但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也冇再多說。

轉身出書房的時候,一個小廝上前,在李筠耳邊耳語了幾句。

李筠眉目挑起,轉身又再次進了書房。

“王爺,莫神醫進府了。”

此時秦景明也披上大氅,正準備出門。

今日庸王設宴,他必須得去。

便吩咐李筠,“你讓人帶他去看顧側妃。告訴莫塵,要什麼藥材儘管去府裡的庫房找,冇有的就吩咐人去買。不管付出多少代價,一定要治好清錦的心疾。”

李筠應了聲,“是”。

趁著秦景明出門前,他先吩咐底下的人去安頓莫神醫,然後才匆匆地隨秦景明出門。

成王府內院,小丫鬟領著莫塵朝著顧側妃住的院子走去。

莫塵二十六七歲的年紀,身披墨色狐皮大氅。身量頎長,容貌俊秀,帶著幾分世外高人般的灑脫。

帶路的小丫鬟還下意識多看了幾眼,覺得這位神醫風流倜儻,瞧著賞心悅目。

見她看過來,莫塵衝她笑了笑。

小丫鬟頓時臉色通紅,就連帶路的步子,都忽然亂了。

顧清錦住在鳳臺閣,是成王府內院最好的院子。

自打秦景明一心一意對顧清錦,就吩咐人把鳳臺閣收拾了出來。

十日前,顧清錦正式搬過來,也成了王府內院暫時的女主人。

小丫鬟把人帶到了鳳臺閣正房內室外,跟顧清錦的陪嫁丫鬟青果交代了一聲,便退了出去。

秦景明給顧清錦安排了不少人伺候,但貼身伺候的事,顧清錦隻用青果。

聽說神醫來了,青果頓時些忐忑。

畢竟自家主子說這病是之前救王爺的病根,但其實不是。

若真是神醫,可能就看出來了。

等青果抬頭看清眼前這人的樣貌,心下更是一沉。

這不是冤家路窄嗎?

果然人要是倒黴,喝涼水都塞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