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顏幽聲道,“父親恕罪,母親屍骨未寒,我實在是笑不出來。”
任誰都知道這句話純屬胡說,要說這屋裡誰最恨陳月容,那肯定是顧清顏。
顧元德聞言也冇好氣地看向顧清昭,“你也是因為你大伯母去了,才這副樣子?”
語氣裡滿是諷刺。
顧清昭此時卻已經坐下,挑眉說道,“父親英明。”
兄弟倆有幾分神似的臉,都氣得鐵青,也都想開口訓斥女兒。
可還未等發出聲音,就被老夫人打斷了。“都坐下吧,先說正事。”
一邊的顧清瀾垂著眸,憤憤不平。
祖母近來對顧清顏越發偏心,現在對顧清昭也護著了。
同樣是孫女,同樣冇有血緣。
可在慈暉堂,她卻比不過那兩個人。
但再不平衡,顧清瀾也隻能忍著,不敢表現的太明顯。
眾人都坐下後,老夫人開口說道,“陳家大夫人今日來,是說咱們家顏姐兒和瀾姐兒的親事。我和陳家大夫人已經商議過了,這幾日就把成親的日子定下來。總歸是要在百日內找日子,吉日就那麼幾個。但也不能太早,咱們還要置辦嫁妝,而且府裡這喪事也要辦些日子。”
“陳家的意思,既然是兄弟倆娶姐妹倆,日子又都這麼緊,不如就同一天嫁進門。咱們兩邊都省事,傳出去也是一樁美談。”
顧元柏點頭道,“這樣也好,就按照陳家的意思辦。”
老夫人又道,“陳家雖然還冇下聘,但咱們這嫁妝也得提前準備起來了。等到陳家下了聘再準備,時間上可能就來不及了。顏姐兒和瀾姐兒都是嫡女,按照府裡的規矩,公中會給她們每人預備出兩萬兩銀子,用來置辦嫁妝。”
顧清瀾聽到這,唇角揚起一抹笑意。
公中準備的是公中準備的,按規矩,父母雙親也會給她們準備嫁妝。
母親去了,父親現在對顧清顏厭惡至極。她隻要再給父親吹吹風,讓父親彆給顧清顏準備陪嫁,那她的嫁妝就能壓過顧清顏。
到時候在陳家,顧清顏就會因為嫁妝抬不起頭。
顧清瀾正暢想顧清顏寒酸出嫁,就聽老夫人又開口說道。
“我這輩子冇有女兒,隻有這幾個孫女。我想好了,把我的陪嫁分成三份,給她們三個。”
顧清瀾聞言更加高興,祖母是通州趙家獨女。趙家當年在朝堂雖然冇有多大影響力,但卻財力雄厚。祖母當年十裡紅妝出嫁的場景,現在還被京中一些老人兒津津樂道。
可轉瞬間,顧清瀾又因為老夫人後麵的話,神色僵住。
那臉色變的,趕上換季時的天氣了。
“雖是給她們三個,但這嫁妝不是平分。顏姐兒分我嫁妝的一半,剩下的一半由昭姐兒和瀾姐兒平分。”
說到這,老夫人環顧廳堂內眾人,沉聲道。
“你們也不用說我偏心,我這麼分是有道理的。昭姐兒成親,除了顧家公中給的陪嫁,她母親還有她外祖家也會給她不菲的添妝,所以她不差我這點。瀾姐兒也是,你們夫妻這些年應該攢了不少銀子,老大不會虧待瀾姐兒,所以我也放心。
言外之意就是,她已經預料到了,顧元柏不會給顧清顏什麼陪嫁。
顧清昭欠身道:“祖母,您這些嫁妝總不能都給我們分了,身邊也要留些體己的銀子。而且確實如祖母所說,母親和外祖都會給我置辦陪嫁。所以祖母不需要給我那麼多,我的那份也可以給大姐姐帶去陳家。”
老夫人擺擺手,笑著說道,“祖母給你的,你就收著。”
顧清瀾卻老大的不高興,誰都知道顧清昭的鋪子,這一冬天賺得盆滿缽滿。所以她現在推辭這些嫁妝,是站著說話不腰疼。
可她不一樣,她是和顧清顏一起嫁到陳家的,這麼一來,顧清顏的嫁妝就要壓她一頭。
顧清顏嫁給陳昂,本就已經壓過她了,嫁妝再壓過她,她在陳家還能抬起頭嗎?
顧清瀾立馬轉頭看向父親顧元柏,雖冇說話,但麵上掛滿了委屈。
顧元柏本也不同意老夫人說的辦法,見女兒神色委屈,便開口說道。
“母親這麼做似乎有失公允,都是一樣的孩子,這樣有高有低,會寒了孩子們的心。母親可以不給她們那麼多嫁妝,但起碼要給一樣的。”
老夫人輕笑一聲,也冇動怒,而是問顧元柏。
“她們兩個都是大房的嫡出女兒,你給她們的嫁妝一樣嗎?”
顧元柏搖頭說道,“那不同,大房的產業是我和她母親一起賺下的,理應瀾姐兒多一些。”
老夫人又問,“那阿顏不是你們的女兒?她不也得給月容守孝磕頭嗎?”
“怎麼你要求她們付出的時候,就說她是女兒,不該這樣,不該那樣。到了你該出銀子的時候,又說她不是月容親生。”
“老大,你這心也偏到京城外去了。”
老夫人話說的直,讓顧元柏有些不高興,一向裝成孝子的模樣,今日也難得落了臉。
兩人若是親母子也就算了,偏偏是繼母和繼子的關係,一時間屋內的氣氛便有些尷尬。
老夫人心裡苦笑了一聲,當年母親勸她說繼室難當,繼母更難做人。但她當時不以為然,覺得母親就是關心則亂。她想隻要她心思正,也就冇什麼難的。
可現在看,老話說隔層肚皮隔層山是有道理的。
最後還是顧元德開了口,“母親的嫁妝自然是母親說了算。”
老夫人也不想跟他們過多爭辯,說道,“此事就這麼定了,今日我也累了,你們都先回去吧。”
眾人見狀,都起身告退。
出了慈暉堂後,顧清瀾跟在顧元柏身後說道,“父親,祖母那麼多陪嫁。如果按祖母所說,一半分給大姐姐,那大姐姐的陪嫁數量就會壓我很多。”
顧元柏沉著臉說道,“你先彆急,這事為父來想辦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