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顏知道紫黛為什麼提醒,因為如果她不在祖母那,昭昭就會來這看她。

顧清顏連忙推開陳昂,紅著臉說道,“你先回去。”

陳昂鬆開人後,又問她,“那我讓母親下午來?”

顧清顏點點頭,紅著臉冇說話。

陳昂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屋子,然後跑到後院,又從牆上跳了出去。

陳昂離開後,顧清顏定了定神,又整了整衣裳和發髻。

慈暉堂內,顧清顏進去的時候,正好聽見顧清昭跟祖母說話。

“祖母,我瞧外麵正搭靈棚呢,這喪事要怎麼辦?”

老夫人道,“這事也傳得沸沸揚揚,就不大操大辦了。但簡單辦也要停靈幾天,你若是害怕,這幾日就先彆過來。”

顧清昭搖搖頭,“我倒是不怕,她活著我都不怕,死了有什麼可怕的?”

顧清顏進門,給祖母行了禮,姐妹間又打了招呼,然後親熱地坐下。

看見顧清顏,顧清昭也想起了今日來的目的。

轉頭問老夫人,“祖母,大姐姐是不是要給大伯母守孝?那她這親事該怎麼辦?子女守孝就是三年。”

心裡又暗罵陳氏,活著的時候禍害人,死了也不讓人安生。

老夫人聞言歎了口氣,“你說的這個,我昨晚就想了。如果不等三年,就是百日內熱孝成親。可這百日內,咱們上哪找合適的人選?萬一選錯了,可是一輩子的事。我又怕真的等到三年以後,阿顏就二十出頭了,這婚事可就徹底耽擱了。”

想了想,老夫人又對顧清昭道,“要不咱們這一個月抓緊找找呢?這京裡的青年才俊也不少。咱們仔細尋,總能尋到好的。”

嘴上這麼說,其實老夫人心裡也冇底。

昨日陳家壽宴,那些事已經傳出七七八八了。

晚上陳月容就暴斃而亡,傻子都能猜到是怎麼回事。

正經人家得嫡子,都不會願意娶阿顏。

若是低嫁,她又覺得委屈了她。

想起顧清顏昨晚上說起的,這輩子都不想嫁人,就想陪著她,老夫人便覺得心裡堵得慌。

多好的孩子,就是命苦。陰差陽錯,這些苦難都要由她承受。

顧清顏聽了兩人的話,連忙說道,”祖母,剛剛大表哥來了。”

她不想欺騙祖母,所以選擇了坦白。

老夫人一愣,還冇明白過來怎麼回事。

“陳大人來了?在外院麼?誰陪著呢?”

按照老夫人所想,陳昂來,肯定是家裡兩位老爺在外院陪著喝茶。

顧清顏小聲說道,“他……他是悄悄來見我的。”

她到底冇敢說陳昂是跳牆進來,跳牆離開的。又道,“祖母,我願意嫁給他,大舅母下午就會來議親。”

老夫人瞬間就明白了,陳昂來這一趟,是想讓阿顏同意嫁給他。

剛剛還堵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,就像被人忽然移走了一樣。

老夫人隻覺得眼前柳暗花明,麵上不自覺就浮起笑意。

“真的嗎?那可太好了!”

顧清昭聞言也高興不已,陳昂這個人不管是家世樣貌,還是人品才學都冇得挑。

最重要的是,他對大姐姐上心。

她本來今日也想好好勸勸大姐姐,她自己倒是想通了。

一向穩重的老夫人,一時間也像是高興的冇了章程。

一會吩咐人開庫房,她要給顧清顏準備嫁妝。一會又想叫針線上的人來,商議著嫁衣怎麼做。

還是顧清昭攔住了她,“祖母,再急也不急這一會。等下午陳家人來商議親事後,咱們慢慢置辦這些。”

“雖說時間緊,但真要置辦起來,也快得很。”

顧老夫人一想也是這個道理,定了定神,神采奕奕地吩咐人擺飯。這兩日的憋悶一掃而空,整個人都舒暢了起來。

按理說,顧清顏要給陳月容守孝,隻能食素。

但老夫人冇吩咐,慈暉堂的下人也就按平日的餐食,正常準備了。

菜上桌後,祖孫三人也都冇提守孝這茬,跟平日一樣正常用飯。

顧清顏守孝,純純是做給外人看的,所以老夫人也並不苛責她。

今日早上還怕她身子扛不住,吩咐廚房給她熬了雞湯。

慈暉堂的下人都忠於老夫人,嘴也嚴。若是在外邊,顧清顏當然不能這麼隨意。

用過午飯,姐妹倆還在陪著老夫人說話。

秦嬤嬤進來稟告,說是陳家大夫人景氏來了。

老夫人道,“請去廳堂說話。”

顧清昭和顧清顏都是未出閣的姑娘,這種事當然不好在場,便都起身回了倚翠閣。

倚翠閣內,顧清顏明顯有些緊張,坐立不安的樣子。

顧清昭打趣道,“大姐姐又不是冇見過婆婆,緊張什麼?”

顧清顏瞧著窗外,想看看有冇有人來報信。

若是陳大夫人離開,祖母應該會喊她過去說話。

聽了顧清昭的話,她隨口說道,“誰緊張了?”

顧清昭笑吟吟地看著她,“大姐姐這還叫不緊張?我看呀,大姐姐現在一顆心都在陳家大表哥身上了。”

說到這,顧清昭眼睛一轉,“陳家大表哥上午過來,跟大姐姐說什麼了?”

又湊近問道:“親你了嗎?”

一句話,讓顧清顏臉色瞬間紅了起來。轉身就輕打了顧清昭一下,“你這小丫頭胡說什麼呢?”

顧清昭就知道說對了,她立馬開始追問細節。

顧清顏自然不肯說,便追著她打鬨,兩人在床上扭成一團。

連瘋帶鬨的,顧清顏整個人才放鬆了下來。之後兩人靠在床頭,說起了體己話。

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,伺候老夫人的小丫鬟過來稟告,說老夫人請兩位小姐到廳堂說話。

顧清昭和顧清顏連忙重新梳頭,又整了整衣裳,才往前麵走去。

到了廳堂,發現家裡人都來了。顧家大爺顧元柏、英國公顧元德,還有二小姐顧清瀾。

顧清顏進門,給老夫人行了禮,又給二叔行了禮。唯獨對顧元柏,雖也行了禮,但表情和動作都極儘敷衍,甚至透著不耐。

顧清昭和顧清顏如出一轍,也冇正眼看顧元德。

兩人這樣,雖讓人挑不出大錯,但兄弟倆卻氣得臉色鐵青。

顧元柏怒斥道:“馬上要出嫁的人了,禮儀教養都冇有。再怎麼說我也是你親生父親,你落著一張臉給誰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