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年哥兒站在樓梯口處,正與一男子說話,兩人看起來倒像是有幾分熟稔的樣子。
男子一身玄色灰鼠皮大氅,身量頎長,麵如冠玉。瞧著教養和氣度,都不錯。
顧清昭以為是年哥兒在劉家認識的,哪家的貴公子。
她寵溺地看了他一眼,揚起一抹笑。小蘿卜頭出門在外,也能遇上認識的朋友了。
顧清昭也未上前打擾,繼續看著手裡的頭麵。
一刻鐘後,她吩咐小二把這頭麵包好,準備交銀子。
再次轉頭環顧四周,正好看見那男子也接過了小二遞上的檀木盒子,裡麵是一串紅珊瑚手串。
顧清昭眸色一亮,那手串上每顆珠子都似龍眼那麼大,圓潤飽滿。朱紅的顏色,透著光澤。
她從小到大,見過的好東西也不少。這串珊瑚手串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她盯著那珊瑚手串瞧的時候,那人拿了東西,正要離開玲瓏閣。
年哥兒笑著跟他告彆,可那男子轉頭的時候,顧清昭分明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絲明晃晃陰鷙的狠色。
她下意識皺眉,等到那人離開,顧清昭立馬招手,把年哥兒叫到了近前。
“這人是誰?我瞧你們很熟悉的樣子。”顧清昭問道。
年哥兒笑著回道:“這是莫塵莫大哥,神醫穀的弟子。之前我在神醫穀的時候,時常能遇到他。隻是這兩年不知為何,冇再見過他。”
在京城碰見神醫穀的舊人,年哥兒也很高興。跟顧清昭說話的時候,他笑彎了眉眼。
顧清昭想起這人剛剛的眼神,又追問道:“你們之前關係好嗎?”
年哥兒點點頭,“神醫穀的人對我都很好。”
他雖然這麼說,但顧清昭依然冇放下心底的疑慮。總覺得那人看年哥兒的眼神,像是帶著恨意。
便囑咐道,“我瞧這人眼神不善,以後你再跟他來往的時候,多留個心眼。”
年哥兒似懂非懂,但還是應了下來,也把阿姐的話記在了心裡。
顧清昭想起那串珊瑚手串,打心眼裡喜歡。鮮亮的顏色,若是送給大姐姐做陪嫁,倒是應景。
她便叫了夥計過來,問道:“剛剛那位公子帶走的手串,你們這還有麼?”
“若是有一樣品相的,拿出來給我瞧瞧。”
小夥計搖搖頭,“隻有這一串,被那位公子買走了。這是我們師父無意中得的料子,本來是不對外賣的。因為跟那位公子是熟人,才答應賣給他。您就是全京城尋,怕是也找不到這樣品相的珊瑚珠子了。”
小夥計說這話的時候,還有幾分傲嬌。
又道:“小姐若是喜歡,我們還有彆的好料子,您可以瞧瞧,但紅珊瑚確實冇有。”
顧清昭聞言搖搖頭,“那就算了。”
說完,拿上那套珍珠頭麵,帶著年哥兒出了玲瓏閣。
出了玲瓏閣,還冇等上馬車,顧清昭就聽到了年哥兒肚子咕嚕嚕的叫聲。
年哥兒仰頭看向她,還有點不好意思,“阿姐,什麼時候吃飯?我都餓了。”
顧清昭看看時辰,確實已經晌午了,便吩咐車夫去鬆鶴樓。
鬆鶴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,修的富麗堂皇,菜做的也好。
不多時,馬車就到了鬆鶴樓外。
顧清昭牽著年哥兒下車,春蘭和夏荷在後麵跟著。
冇等進門,年哥兒就吸了吸鼻子,“好香。”
顧清昭揉了揉他的頭,笑著說道:“一會阿姐把他們家的特色菜都給你點一遍。”
年哥兒聞言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對小孩子來說,府裡的菜做得再好,也不如外麵酒樓的有吸引力。
幾人進門,小二也迎了過來。
小二一看他們幾人的穿著打扮,周身氣度,就知道這一行人非富即貴。
殷勤地躬身說道,“客官,咱們是坐雅間還是大堂?有女眷和孩子,還是雅間方便些。”
春蘭開口說道,“帶路吧。”
就這樣,小二引著人往樓上走去。
顧清昭牽著年哥兒到了二樓,一打眼就瞧見不遠處雅間門口,顧清錦正跟丫鬟青果交代著什麼。
她看見顧清錦的時候,顧清錦的視線也迎了過來。
要麼說仇人見麵分外眼紅,一時間兩人神色都不大好。
小二還冇看出不對勁,引著顧清昭往裡麵走。
眾人走到顧清錦身前的時候,就聽顧清錦開口說道,“好久不見啊,三姐姐。”
小二見狀知道是熟人,連忙退到一邊。
顧清昭停住腳步,“不敢當,您現在是側妃娘娘,我可當不得這聲姐姐。”
顧清錦上前兩步,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聽說這些日子,姐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。”
說著她還湊近聞了聞,“嗯,還真是一身銅臭味,一上來就熏到我了。”
她裝模作樣地用帕子掩住口鼻,“咱們是官家小姐,三姐姐整日隻顧著賺銀子,可是一點官家小姐的作派都冇有了。這樣俗氣,以後可怎麼進宋家的大門?”
說到這,她又掩嘴輕笑,“我忘了,三姐姐就算嫁到宋家也是守活寡,我都替姐姐愁得慌,那日子可怎麼熬?”
顧清錦說這話的時候隱隱有些得意,她不需要像顧清昭一樣出去拋頭露麵賺銀子。也不需要像顧清昭一樣,嫁給一個絕嗣還不行的男人。
這麼一對比,顧清昭還真是慘。
顧清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顧清錦,“按照四妹妹所說,那官家小姐應該是喝西北風長大的,一文銅板都不用。”
話剛說完,顧清昭視線往下一掃,就看見了顧清錦手腕上的珊瑚手串。
通紅通紅的,與她今日在玲瓏閣看見的那隻一樣。就連上麵拴著的銀色鈴鐺,都一模一樣。
是那人和顧清錦有什麼關係?還是玲瓏閣的掌櫃說謊了?並不是隻有一隻。
此時顧清昭還冇多想,她瀲灩一笑,說道,“妹妹這手串看著價值不菲,若是不賺銀子,拿什麼買?”
說完她又誇張地驚呼了一聲,“難道都是靠成王殿下收受賄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