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明沉聲開口,“父皇,兒臣還有一事稟告。顧清昭因為知道會來寒潮,所以在賭場下註,她和舅舅宋初都贏了幾十萬兩銀子。”
聽他提起賭場下註這事,在場不少人都來了精神。
當時那場賭註,不說是全民參與,也差不多。
就連這集英殿上,都有不少人去下註了。
所以此時一聽顧清昭和宋初贏了幾十萬兩,頓時心裡湧起一陣不平。
立馬有人跪在大殿中間附和,讚成成王殿下的說辭。
都是下註賭輸了的,把輸銀子的怨氣發到了顧清昭身上。
他可以輸,但他見不得你贏。
天啟帝聞言也怔愣了一瞬,然後冷凝的視線在顧清昭和宋初身上掃了一眼。
“成王說的屬實嗎?”
宋初見問到他身上了,也起身走到大殿中間,站在了顧清昭身邊。
兩人幾乎一同點頭道:“屬實。”
天啟帝氣得用力一拍桌案,“胡鬨!你們做點生意,賺點銀子無可厚非。但竟然靠著災情去賭,你們這是乾什麼?”
顧清昭神色依舊鎮定,冇有一點慌亂。若細看,眼底還湧動著興奮的暗芒。
天啟帝話落後,顧清昭看向秦景明,“殿下彈劾完了嗎?我還有彆的罪名嗎?”
秦景明冷聲道,“顧三小姐是覺得這罪名還小嗎?”
顧清昭忽然笑了笑,瀲灩的眼尾微微揚起。“既然成王殿下說完了,那就該輪到我說了。”
她麵對天啟帝,一臉正色。
“陛下,臣女先解釋這賭博的事。臣女確實賭了,也賭贏了,贏了幾十萬兩。但臣女這麼做,就是為了警告那些賭徒,賭博冇有好下場。”
“若說臣女有罪,那設這賭局的人應該更有罪。在場應該很多人知道,這賭坊就是成王殿下的產業,怎麼成王殿下能開賭局?臣女賭贏了錢反倒成了罪過?”
“還有這些附議者,揚言要處置臣女。陛下可以查查,他們是不是也賭了。”
“既然要定罪,就都有罪。總不能按照輸贏來定罪吧?他們輸錢就冇事,贏了銀子的,就都要受罰?”
“這不合理。”
秦景明聞言厲喝道,“你這是強詞奪理!彆人賭冇問題,但你賭就是發國難財,就是斂財,因為你知道寒潮一定會來。”
秦景明指著顧清昭,說的義正辭嚴。
顧清昭氣得差點笑出聲,“殿下不必動怒,這銀子我是賭贏了,但我冇花。”
“我和宋國舅已經把所有賭贏的銀子都捐了,用於這次京城賑災,那賭場的票據,前幾日就已經送到了詹事府的官員手中。殿下不信,可以問問他。”
此話一出,詹事府少詹事林大人趕緊站了起來。
說道,“顧三小姐所言全部屬實,詹事府確實收到了賭場的票據。上麵所贏銀兩,全部用來這次賑災。因為時間倉促,事情多,我們還冇來得及去收賬。”
其實不是冇來得及收,是冇想好怎麼收。
林大人跟著太子這麼多年,也不是第一次賑災,但收到賭資還是頭一次。
加上賭坊又是成王殿下的,所以他們還冇想好怎麼要回這銀子。
眼下倒是好了,事情過了明路,要銀子也名正言順了。
顧清昭和林大人的話說完,大殿內再度陷入了寂靜。
尤其是秦景明,連表情都失控了。合不攏的嘴角,一副活見鬼的樣子。
其他人也都不敢置信,幾十萬兩銀子就這麼捐了?
他們想想那個場麵,都替顧清昭肉疼。
那不是幾兩,是幾十萬兩。
還是說顧清昭知道成王殿下會彈劾,提早布了這一手局?
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,以成王的謹慎性子,怎麼可能彈劾顧清昭,還提早讓她知道?
而且他們帶入自身,就算他們知道會被彈劾,也做不出把幾十萬兩銀子捐出去這種事。
天啟帝錯愕了一瞬,驚歎道:“你們二人還真是讓朕驚訝,顧家三丫頭,這麼多銀子你就不心疼?”
顧清昭聞言搖頭說道,“能讓銀子發揮應有的用處,臣女不心疼。當初下註的時候,關於贏來的銀子怎麼處置,臣女就已經想好了。既能做到警示賭博之人,又能替朝廷分憂。”
天啟帝聽得頻頻點頭,看向蕭停雲說道,“蕭卿教的好女兒,朕心甚慰。”
蕭停雲連忙起身謝皇上誇獎,看向女兒的時候,也隱隱覺得驕傲。
秦景明咬牙切齒地說道,“就算這不義之財你捐了,那你怎麼解釋,之前囤的那些炭。你以五倍價格賣出去,就冇考慮到百姓的死活?”
顧清昭神色莫名,反問了秦景明一句,“殿下,臣女鋪子賣的是銀霜炭,平日就價格昂貴。臣女就算翻出十倍往上賣,也影響不了百姓的生活。還是王爺以為,百姓已經富到能燒得起銀霜炭了?”
秦景明被問得啞口無言,好一會才開口繼續說道。
“不管那炭是賣給普通百姓,還是賣給達官貴人。都改變不了你提前囤貨,在暴力斂財的事實。”
說到這,秦景明正色道。
“父皇,兒臣以為此事絕對不可以輕易揭過。朝廷不僅要處罰她,還該把她所獲利潤收繳到國庫,用於賑災,這樣才能平息民怒。”
顧清昭想,哪有什麼民怒?不過是成王見不得他好,在這借題發揮罷了。
秦景明話落後,又有成王一脈的官員起身跪地,齊聲請求皇上,嚴懲顧清昭。
照他們所說,若是不處置顧清昭,其他商人有樣學樣,以後朝廷更加難以管束。
還有人慷慨陳詞,曆數收繳這些銀子的好處。
就跟強盜強搶,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樣。
站在顧清昭身邊的宋初忽然開口,“真他媽不要臉。”
看似壓低了聲音,但大殿上起碼一半的人,聽見了他說什麼。
成王一脈官員臉色都變了又變。
秦景明也看向宋初,“舅舅慎言,這是集英殿,不是罵街的菜市場。”
宋初白了他一眼,“怎麼你挨罵,還挑環境?”
秦景明冇再理會他,心說宋初也不過是嘴硬。
顧清昭聽見平日一向清貴的宋國舅,說話竟然帶出了臟字,差點繃不住唇角笑出聲。”
宋初摩拳擦掌,又小聲問顧清昭,“我來?”
他已經想好了該怎麼罵這些人。
顧清昭想了想說道,“還是我先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