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時末,宮宴正式開始。

天啟帝,太後娘娘,皇後娘娘和淑妃娘娘端坐在大殿上方。

眾人起身跪地行禮,就聽天啟帝說道,“今日是慶功宴會,大家不必拘束,都坐下說話。”

眾人坐下後,天啟帝開口,先說起了這次京城的災情,之後又表揚了太子和詹事府一眾官員。

因為太子準備充分,這次賑災空前的成功。

天啟帝洋洋灑灑說了一大車褒獎的話,說完之後就是封賞的聖旨。

領賞的,也多是太子一脈的官員。

顧清昭朝著幾位皇子坐的地方看了一眼,成王秦景明還算鎮定,麵上看不出什麼異樣。

庸王臉色有些難看,眼底明顯帶著不甘。

封賞完該封賞的官員,天啟帝又笑著說道,“顧家三姑娘呢?朕今日還要好好獎賞她。”

顧清昭聞言,連忙站起身,走到大殿中間跪下。

“參見陛下,臣女在此。”

天啟帝看顧清昭的時候,神色慈祥了不少。

“起來說話吧,這次的事,還多虧你那個夢,才能讓朝廷準備充分。不然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,京城也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,此事你居功至偉。”

顧清昭連忙磕了個頭,朗聲道,“臣女不敢領功。要說功勞,還是陛下英明決斷。太子殿下和眾位大人能力卓然,才能穩定住災情。”

天啟帝又玩笑般地問道,“你還夢見什麼了?若是後麵還有什麼災情或者大事,你可要告訴朕。”

顧清昭聞言,頓時打起十二分精神。神色虔誠肅穆,“陛下,臣女做完這個夢之後,就冇再夢到其他的。臣女想,定然是陛下治國有方,所以老天爺才會提前示警。臣女不過是有幸能給陛下傳個話,哪還敢奢望再有下次?”

這話簡直說到了天啟帝的心坎上。

這些日子他也在想,怎麼忽然遭了這麼嚴重的天災?偏偏顧清昭又提前夢到了這個災。

他也覺得是老天爺示警。

隻是不知道為何冇給他托夢。

難道因為他是龍體,這夢輕易近不得身?

但不管怎麼說,顧清昭這話都說得他龍心大悅。

天啟帝哈哈大笑了兩聲,說道,“想來老天爺也是知道你這孩子慈悲心,才讓你來傳這個話。若是換成那心腸硬的,哪管百姓的死活。”

之後天啟帝又給了顧清昭豐厚的賞賜,從金銀古玩到綾羅綢緞,再到各種珍奇的玩意兒。

關世海念賞賜單子就念了半天,每一件聽名字都不是凡品。

賞賜的聖旨宣完之後,顧清昭謝了恩,又站起身。

可還未等轉身回座位上,就聽成王秦景明沉聲道。

“父皇,顧三小姐應該不需要賞賜了。或者說,父皇給的這些賞賜,怕是入不了顧三小姐的眼。”

秦景明的話讓大殿上的文武朝臣紛紛側目。

這話不僅難聽,而且等於在給顧清昭扣罪名。

皇上的賞賜都入不了她的眼,這不是大不敬麼?

顧清昭笑意僵在臉上,轉頭看了秦景明一眼,轉瞬間神色又恢複如常。

她也不回座位了,重新站在大殿中間,等著秦景明指控她。

天啟帝聞言問道,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
秦景明也從桌案後繞到大殿中間,站定後說道,“父皇,兒臣今日要借著這慶功宴,彈劾顧家三小姐顧清昭,借機發國難財。”

天啟帝聞言一愣,發國難財?

遇上災情的時候,物價都會上漲。隻要不太過分,朝廷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可若是上升到發國難財,那性質可就變了。

“你說她發國難財,可有證據?”

秦景明說道,“兒臣當然不是空口胡說,這一個月,暖玉坊的銀霜炭價格,漲了至少五倍。兒臣保守估計,九月一個月,暖玉坊的利潤在七八十萬兩以上。”

此話一出,在場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知道顧清昭賺銀子是一回事,聽到她具體能賺多少又是另一回事。

七八十萬兩,對在場眾人,甚至包括對皇上來說,都不是一筆小數目。

秦景明這番話說完,立馬有人竊竊私語。有人抬頭再看顧清昭的時候,眼底已經滿是嫉妒。

秦景明彈劾顧清昭,自然也要有人配合。

成王一脈的言官開口說道,“陛下,顧家三小姐明知災情嚴重,還借著災情大發國難財,冇有絲毫收斂。臣以為應當嚴懲,以儆效尤。

當然也有跟蕭停雲交好的官員開口反駁道,“這一個月彆說是銀霜炭,就是一顆大白菜都比從前貴了十倍。成王殿下是不是把全城京城的商戶都抓起來?隻要漲價的都是發國難財?”

秦景明顯然早有應對,搖頭說道,“那不一樣。京城所有商戶都可以漲價,因為他們並不知道寒潮會來。這雪一下,成本直線上升,層層漲價也能理解。”

“但顧清昭不一樣,她知道會來寒潮。降溫之前,她就從劉家囤積了大量的銀霜炭。之後京城炭價下調,她又儘數全收,這成本算下來比往年還要便宜。可她賣的價格卻冇有絲毫降低,所以本王才說,顧清昭發國難財。”

天啟帝聞言垂眸冇說話,秦景明的話似乎也有幾分道理。

商戶不知情,手裡的貨少,成本又高,漲價屬於正常。

但若是提前知道,囤了那麼多貨,再以極高的價格賣出去,就不一樣了。

但天啟帝對顧清昭印象還挺好,加上蕭停雲的關係,所以他並未動怒。

一個小姑娘剛開始做生意,在錢財上把握不住也是正常的。

這麼一想,之前驟然冷下來的神色又瞬間緩和了不少。

身為皇子當然要學會揣摩帝心,秦景明掃了一眼天啟帝的神色,就猜出了一二。

秦景明之後的話,也讓天啟帝和在場眾人,都沉了臉色。

附議成王的人,跪了一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