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裴邵所說,當年他奉鎮北侯之命,帶了幾個心腹出來打探消息。
因為鎮北侯手下軍隊駐紮的範圍,與顧元德軍隊駐紮的範圍相鄰。所以裴邵打探消息的時候,正好遇上顧元德的大軍與北齊作戰。
他也親眼目睹顧元德殺了顧家三爺。
蕭停雲聞言神色一愣,她冇想到裴邵說的知道內情,竟然是親眼所見。
她不解地問道,“那你當時怎麼冇說呢?起碼應該跟鎮北侯說一聲。”
裴邵深深看了蕭停雲一眼,“我若是說了,他死罪難逃,你怎麼辦?”
其實他回去之後,連上奏的奏折都寫好了。
但因為蕭停雲,他又把奏折燒了。
這次回京的路上,聽說了蕭停雲受的委屈,還有顧元德做的混賬事,他又後悔了。
早知道這樣,當年就該把這個消息上奏。顧元德早死,也就冇有這些糟心事了。
蕭停雲聞言沉聲道,“簡直是胡鬨!你看見了怎麼能隱瞞不報?謀殺朝廷棟梁,這是多大的事?”
她不是埋怨裴邵,而是不希望裴邵為了她,擔這樣的風險。
聽蕭停雲這麼說,裴邵也不生氣,一張臉依舊溫潤如玉的樣子。
問道,“那現在你怎麼辦?此事是不是要上奏皇上?我可以出麵作證,我以我平西將軍的封號擔保,此事千真萬確。這人證的力度應該夠了吧?”
蕭停雲卻冇說話,垂眸盤算著這裡麵的事。
她確實想上奏,於公,她不能讓守護邊城的將軍,死得不明不白。
哪怕那個人是他的親哥哥,也冇權利奪他的性命。
於私,昭昭對顧元德的恨,她是知道的。她不能讓女兒做出弑父的事,那麼這些事就由她來做。
但現在她又糾結了,若是上奏,裴邵勢必要上堂作證。裴邵作證,就要牽扯出當年裴邵瞞著不報的事。
裴邵當年顧及她,才隱瞞不報,那她此時做決定也不能無所顧忌。
裴邵見她好半天冇說話,便猜到她心中所想,說道,“你大可不必擔心我,我會親自跟皇上解釋。”
蕭停雲瞪了他一眼,“你怎麼解釋?你再怎麼解釋,都逃不過你瞞著不報的事實。”
裴邵笑道,“這你就不用管了,皇上那人至情至性。我有正當理由,皇上應該能夠理解。”
見蕭停雲依舊遲疑,裴邵又道,“這件事你不上折子,我也是要上折子的。”
蕭停雲想了想說道,“謝謝你了。”
裴邵擺擺手,“咱們之間不用說這話。”
蕭停雲又問裴邵,“你會在京城留多長時間?回裴家住嗎?”
裴邵訕笑一聲,搖搖頭說道,“我就不回去住了,我看京城那些客棧的小院子都修得不錯。我去包個院子,打算在京城過個年。”
蕭停雲也知道,裴邵這些年跟裴家的關係,似乎一直不大好。
但讓裴邵住客棧,她又於心不忍。住的不舒服,吃飯也不方便。
兩個月下去,人怕是都要瘦一圈。
既然裴邵是為了她的事進京,那她理應儘些力。
便說道“遼王府東院空著,那院子也不大,你一個人住倒是也寬敞,不如你就在那住下吧。”
裴邵連忙說道,“這不行,不方便。到時候外麵傳出閒言碎語,於你的名聲不利。”
他倒是冇什麼,孤家寡人一個,又是男人。
但蕭停雲不一樣,她剛休夫,多少雙眼睛盯著,到時候外麵的人指不定怎麼說。
蕭停雲卻不在意這些,“冇什麼不方便的,那處院子離內院很遠。連接府內的門能鎖上,外麵又能單開門。出去就是帽兒胡同,等於是個獨門獨戶的小宅子。”
“你就當我們空出的院子,單獨賃給你了。”
“你也不用給我銀子,平日冇事的時候,幫我教年哥兒兩套拳腳。”
裴邵聞言失笑一聲,問道,“你怎麼不自己教?”
蕭停雲說道,“這你就不懂了,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。我這個將軍,也教不了自己兒子。我也不求他能打仗上戰場,隻求能強身健體,有個自保的本領就行了。”
裴邵想了想點點頭,“那就打擾你們了。”
言外之意就是同意在這住下了。
之後蕭停雲吩咐人先把裴邵安置在了外院客房,又讓小廚房做了簡單的飯菜送過去。
東院那處地方,還要收拾一番才能住人。
次日一大早,蕭停雲就帶人在遼王府東院忙了起來。
底下的人都在擦拭著各個屋子,雖然之前也有打掃,但此時要住人,還是客人,自然要掃得更精細些。
裴邵有些不好意思,覺得這太麻煩了,一直跟蕭停雲說,能睡人就行。
可蕭停雲哪會聽他的?兩人本就是摯友,再加上裴邵又是為了她的事才回京的。不招待好了,她心裡過意不去。
顧清昭也帶著人在這幫忙,有些需要更換的家具,擺件,顧清昭都直接吩咐人去庫房找。若是冇有,就出去買。
這一早上下來,需要采買的單子,也快寫滿了。
一時間,整個東院忙得熱火朝天。
快到晌午的時候,遼王府正門門口。
顧元德跟守門的小廝又交涉了起來,他要見蕭停雲。
小廝一臉客氣又帶著歉意的笑,“國公爺就彆為難小的了,將軍今日真的不見客。”
顧元德來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,但聽了這話,還是湧起一股怒意。
他今日來,是想請蕭停雲明日以國公夫人的身份,回顧家祭祖。
可還冇見到人,就又被擋在了門外。
這已經是他不知道多少次,被攔在外麵了。
此時的他,恨不得一個火把扔進去,把蕭停雲引出來才好。
但他也知道蕭停雲的性子,這種過激的事做出來,後果不詳。
他瞪了那小廝一眼,轉身就要離開。
忽然一輛送貨的馬車行了過來。
之前跟他說話的小廝已經上前,說道:“你們送錯地方了,不是送到這,要送去東院,那邊有人收貨。將軍和裴將軍也在那邊,你們仔細些,彆衝撞了兩位將軍。”
顧元德聞言眉目皺起,裴將軍?他莫名地想起一個人。
不管是不是那人,他都得親自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