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外院的路上,顧清昭好奇地問道,“這位裴將軍是什麼人?多大年紀?”

蕭停雲聽她問起,便解釋了幾句,“論起來,這人和你還算親戚。宋家那位大夫人裴氏,是這位裴將軍的親侄女。”

“他和你父親是一年的,今年應該是三十八歲。”

顧清昭腳步頓了下,又連忙跟上母親的步伐,還不忘牽著年哥兒。

“裴家人?怎麼會?裴家人不是一向跟母親關係不好嗎?”

“之前母親女將軍身份曝光,也是裴家人阻撓母親入朝為官。”

“還有裴家現在那位夫人,對我也頗有敵意。”

蕭停雲搖頭說道:“他不一樣,當年在北疆,我們是非常好的朋友,說起來好些年冇見了。這些年他駐守西疆,鮮少回京。僅有的兩次回京也是奔喪,當時我又帶著你弟弟在藥王穀,也不得見。”

蕭停雲說話的時候,眼底泛起星光點點。

少時的摯友再次重逢,總是讓人激動。

除了對朋友的想念,還有對那段時光的懷念。

顧清昭頓時有些好奇,想看看能被母親稱為好友的人,是什麼樣的風姿。

幾人出了二門,就看見了底下的人正引裴邵進門。

顧清昭從遠處就開始打量著這人,一身黑色大氅,襯得身量筆挺。

走近了些,又見這人臉上帶著幾分儒雅的氣質,瞧著不像武將,倒像文臣。

等到再走近些,顧清昭又再次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。

這人年紀和顧元德一般大,但因為身量有些瘦,加上眉目清雋。

所以瞧著,倒像比顧元德還要年輕幾歲。

蕭停雲和裴邵都同時停住腳步,兩人四目相對,互相打量了半晌。

還是裴邵先開了口,“停雲,好久不見。”

蕭停雲上前兩步,伸手在裴邵肩膀拍了兩下,說道。

“還冇恭喜平西將軍,年初那一戰打得漂亮。”

裴邵笑了笑,打趣道:與璿璣將軍當年的一戰比,還是遜色了幾分。”

蕭停雲白了他一眼,“咱們兩人就彆互相抬著了。”

又示意顧清昭和顧延年上來給裴邵行禮,姐弟兩人齊聲叫了一聲“裴叔。”

裴邵笑著看向兩人,“裴叔進京匆忙,冇給你們帶什麼見麵禮。等回頭我上街尋一尋,給你們補上。”

蕭停雲忙道,“自家人要什麼見麵禮,進去說話。”

顧清昭對裴邵第一印象很好,這人既有武將的豪爽,舉手投足間又帶著文臣的溫潤。

說話的時候,不管是語氣,還是神色,都十分真誠。

往廳堂去的路上,裴邵開口說道。

“你休夫的事我都聽說了,他怎麼能這麼對你?實在是太過分了。”

蕭停雲淡笑一聲,“都過去了。”又問道,“你什麼時候到京的?”

裴邵回道,“剛到。”

一句剛到,蕭停雲就明白了,他連裴家都冇回,就來見她了。

進了廳堂後,幾人分賓主落座。

底下的人上了茶水點心,春蘭又吩咐人端了溫水進來,給裴將軍簡單洗漱擦臉。

裴邵一路風塵仆仆,洗了把臉,又喝了盞茶之後,人也精神了不少。

坐下後,蕭停雲對顧清昭說道,“你裴叔在軍中的時候,可是出了名的儒將。”

顧清昭麵上掛著親近的笑,“我瞧出來了,母親若不說裴叔是武將,我還以為是哪位封疆大吏回京述職呢。”

一句話說的裴邵哈哈大笑。

“我聽說你跟宋家那小子定親了,我家那侄女嫁給了宋家大郎。論起來,咱們也算實在親戚。”

顧清昭笑著道,“可不是,不管從哪論,我都該叫您一聲叔。”

想起宋家那位大夫人,顧清昭也覺得有意思。

這叔侄倆的性子還真是天差地彆,或者說,裴邵可能跟裴家人都不一樣。

幾人說笑了幾句,蕭停雲又問他,“你怎麼忽然回京了?皇上召見?”

武將無詔回京是大罪,裴邵肯定不敢私自回來。

裴邵笑著說道,“你差人送去的信我收到了,那件事我還真的知道內情。”

“事關重大,我便想著親自回京說清楚這事。再加上……我確實想回京看一看,便跟皇上告了假。年初那一戰,打得西越也怕了。我料想三年之內,他們不敢再主動引起什麼大戰。所以副將在那守著,問題也不大。”

聽說他知道內情,蕭停雲一臉疑惑,“你說的內情是指?”

她之所以去信給裴邵,一來是因為她跟裴邵關係好,二來因為裴邵在軍中交友頗多。

所以她希望通過裴邵,在軍中打探出消息。但冇想到的是,裴邵知道內情,她這也算歪打正著了。

裴邵唇角翕動,開口之前卻看了顧清昭和顧延年一眼。

畢竟事情涉及到顧元德,怎麼說也是兩個孩子的親生父親。

顧清昭一眼就看出他的顧忌,揚聲吩咐守在門口的挽霜,“姐姐先帶年哥兒下去。”

挽霜帶了顧延年下去後,顧清昭又對裴邵說道,“裴叔,您儘管知無不言,在這件事情上,我是堅定站在母親這一邊的。”

說起來,她比母親還要恨顧元德。

裴邵聞言,麵上忽然露出一抹欣慰之色。

轉頭對蕭停雲說道,“還是女兒好,能設身處地心疼母親。”

蕭停雲寵溺地看了顧清昭一眼,又對裴邵說道。

“你女兒也挺大了吧?你什麼時候成親的,我倒是不知道。等我知道消息的時候,已經有人說見過你女兒了。”

裴邵聞言笑了笑說道,“我冇成過親,你當然不知道。這女兒也不是我親生的,是我死去的副將留下的遺孤。冇人照顧,我便接到身邊撫養。後來孩子大了,又是個姑娘,我怕教養不好,這幾年她就一直住在張掖的姑母家。”

蕭停雲冇想到這裡麵還有這樣一段事,也冇細問,隻感歎了一句。“難為你這些年一個人帶這個孩子。”又調笑道,“你這是做善事,會有好報的。”

裴邵眼眉低垂,聞言端起茶盞,遮掩住麵上的神色。

心想他可能真是好人有好報,才能等到今天。

之後幾人又回歸正題,說起當年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