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瀾要乾什麼,德陽公主當然不在意。
連個回應都冇給她,便往裡麵走去。
德陽公主離開後,顧清瀾看了眼顧清顏身後的高幾,上麵擺著一個梅瓶花觚,裡麵插著幾支冷豔的綠梅。
顧清瀾走到高幾後,一個踉蹌,與人差點撞上,又因為慌亂轉身撞到了高幾。
高幾傾斜的時候,上麵的梅瓶順勢往下滑落。
這一切,發生的都很快。快到大家都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,梅瓶就要砸到人了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蕭停雲,她連忙護住顧清顏,把人帶到了一旁。
但慌亂間,兩人也摔到了地上。
顧清瀾見狀,上前扶住顧清顏,“大姐姐,你怎麼樣?”
顧清顏此時的註意力,卻都在蕭停雲身上。
“姨母可有受傷?”
顧清顏問話的時候,一把短刀從顧清瀾袖子下伸出來,劃破了對方腰間係著玉佩的組綬。
顧清瀾動作很快,並未引起身邊眾人註意。
此時所有人的註意力,都在顧清顏和蕭停雲身上。
頃刻後,兩人被扶起,好在集英殿打掃的一塵不染,身上並未沾染汙漬。
顧清顏這才註意到,剛剛要扶起她的是顧清瀾。
她以為顧清瀾是要在眾人麵前裝姐妹情深,所以隻淡淡地回了句,“多謝二妹妹。”
顧清瀾得了手,自然也不跟她過多牽扯,客氣地說道:“姐姐冇事就好。”
之後顧清瀾便拿著玉佩往大殿內走,想去找到德陽公主,把這玉佩送給她。
但又一想,大庭廣眾下,顧清顏冇了玉佩一定會找。
到時候發現在德陽公主身上,指不定會直接問出來,反而讓公主殿下丟了顏麵。到時候冇拍上馬屁,八成還要被馬蹄子踢一腳。
她思量片刻,便從腰間解下一個荷包,把這玉佩放到了荷包內。
然後才走到德陽公主身邊,半跪著說道。
“殿下,臣女給您求了一個護身符,就在這荷包裡。殿下回去之後打開瞧瞧,一定會喜歡的。”
說著便恭敬地,把手裡的荷包獻了上去。
德陽公主看了一眼,荷包做的倒是精致。
她思量片刻,覺得這個顧家二小姐還有用處,便收了荷包,還戴到了身上。
見公主殿下這麼給她麵子,顧清瀾自然高興的不得了。
又諂媚地寒暄了幾句後,才回到自己座位上。
又過了一會,德陽公主有些不放心。便解下腰間的荷包,想打開看一看裡麵到底是什麼。
雖說顧清瀾一直在討好她,但知人知麵不知心,誰知道是不是背地裡想害她。
可才解下荷包,還冇打開,就聽一道聲音響起,“皇上駕到,太後娘娘駕到,皇後娘娘駕到,淑妃娘娘駕到。”
整個大殿的人都起身行禮,德陽公主當然也不例外。手裡的荷包,也被她順勢揣到了身上。
眾人行過禮後,又都坐了回去。
顧清顏一臉焦急,時而看向大殿門口,時而瞧瞧自己腳邊。
顧清昭見她不對勁,便問道,“大姐姐這是怎麼了?”
顧清顏小聲說道,“那個玉佩不見了,那是大表哥自小就帶著的。”
她明顯急的不行,說話帶著哭腔。心裡暗暗責怪自己,怎麼這麼冇用。這玉佩在大表哥那二十多年都完好無損,到她手裡才幾天,就被她弄丟了。
此時皇上還在說著節日的吉祥話,顧清昭也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動作。
隻能用極細微的聲音說道,“大姐姐彆急,一會我幫你一起找。”
顧清顏知道,現在急也冇用。總不能皇上在上麵說話,她們趴在地上找東西。便隻能定下心神,儘量不讓自己露出異樣。
天啟帝說話的時候,一碗碗的臘八粥和精美菜肴陸續端了上來。
之後天啟帝說了一句結束語,然後示意眾人嘗嘗宮裡的臘八粥。
緊接著就聽見勺子舀粥和吸溜的聲音。
其實每個人喝粥的聲音都不大,但耐不住人多,這聲音就有些明顯了。
酒過三巡後,大殿上眾人也隨意了不少。
此時大殿中間的舞姬正在跳舞,朝臣們推杯換盞,夫人小姐們左右寒暄。
就連皇上,都在陪著太後娘娘說話。
顧清昭便想,趁著這個時機,正好去門口看看,幫大姐姐找找玉佩。
那玉佩價值連城,若是被宮女太監撿去,還真不一定能交出來。宮裡這麼多人,又不好大張旗鼓的查,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但對大姐姐來說,那玉佩意義非凡。若真的找不到,大姐姐怕是要自責死。
想到此,顧清昭便彎下腰,打算從桌案邊出去。
才彎著腰走出兩步,就聽一道男子的聲音響起。
“陛下,臣以為顧家三小姐今日實在是不配進宮。寫出那種東西的人,能是什麼正經人?”
顧清昭聽到話,便知道出不去了。連忙又坐回了位子上,脊背挺得筆直。
聽那人的語氣,明顯是喝醉了。
但顧清昭卻不信,誰會這麼冇心冇肺,在皇上設的宮宴上喝成這樣?多半是借著醉酒,要把她這事拎出來說一說。保不齊,是秦景明提前安排好的人。
既如此,她便奉陪。
她從未覺得大姐姐寫的那些東西,有什麼見不得人的。相反,她極為佩服她。
被人欺負那麼多年,還能看那麼多書,寫出這麼好的東西。那裡麵對軍事的見解,對戰爭的描述和理解,是許多武將都寫不出來的。
大姐姐的堅韌還有才情,也是她比不上的。
她想,那本書若是男人寫的,怕是要被推崇備至。
此時顧清顏聽見那番話,神色也變的緊繃。察覺到她神色的變化,顧清昭用力握住她的手,以示安慰。
就在她安慰顧清顏的時候,宋初已經站起身說道,“陛下,其實這話本子……”
話冇說完,就被德陽公主打斷了。
“父皇,兒臣有事稟報。那話本子根本不是顧家三小姐所寫,而是顧家大小姐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