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的宮宴依舊在集英殿。
蕭停雲走到大殿門口，就被好友請到一邊說話，同行的還有平西將軍裴邵。
顧清昭和顧清顏則扶著老夫人往大殿內走，祖孫三人一露麵，立刻引起不少人側目議論。
畢竟顧家的事鬨得沸沸揚揚，顧老夫人現在是跟休夫的兒媳婦住在一起。
這都是聞所未聞的新鮮事，誰看見都忍不住議論兩聲。
老夫人見慣大風大浪，自然是不在意這些。她既然敢進宮，就做好了承受這些目光的準備。
從大殿中間往裡走，還未走到幾人該坐的位置，就聽見左手邊傳來議論的聲音。
聲音不小，一字字鑽進幾人的耳朵裡。
“你們說這平西將軍整日住在遼王府，不回裴家，也不回西疆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兩人現在是什麼關係？”
說話的人是安陽侯府魏家的大奶奶，京裡出名的碎嘴子。
“還能怎麼回事？有點彆的心思唄。這男人女人湊到一起，不就是這點事嗎？這種事咱們見的多了，也冇什麼稀奇的。”接話的是都察院劉禦史的夫人。
兩人都背對著大殿中間的位置，所以誰也冇看見顧家幾人已經走到了身後。但站在兩人對麵的另兩位夫人卻瞧見了，連忙給她們二人使眼色。
這兩人說的熱鬨，卻冇註意到對麵兩位夫人尷尬的神色，還在繼續說。
顧清昭氣得臉色陰沉，走到兩人身後，幽聲問道：“要不要給二位抓一把瓜子？”
魏大奶奶順嘴說道：“不用麻煩……”
話冇說完，意識到不對。
兩人僵著脖子轉過頭，看清眼前的幾人，又幾乎同時紅了臉。
劉夫人神色訕訕，對顧老夫人說道：“您老來了，剛剛我們有什麼話說的不對，您老彆在意。我們……哎，我們這嘴，也冇個把門的，我家老爺整日罵我，以後我也得改改。”
因為理虧，所以劉夫人麵上帶著討好的笑意。
顧清昭皺眉想要再次開口，卻被老夫人拉住了。
顧老夫人視線在幾人麵上掃過，有些嚴肅，但冇有明顯的怒意。
“老身年紀大了，經曆的多，今日我就倚老賣老多說一句。這男人和女人站在一處，也不是都為了被窩裡那點事。有些話羞辱了旁人，也貶低了自己，不是嗎？”
一句話說的兩人都神色尷尬。
魏家大奶奶道，“您老人家彆跟我們一般見識，我們年輕不懂事。”
顧老夫人麵上浮了一層隨和的笑意，“你們就是閒聊，我也就是這麼一說。說起來呀，若是他們兩人真有緣分，能結成一段姻緣，那還是好事。到時候我就認她當閨女，風風光光地把她嫁出去。”
“停雲這輩子不容易，先是為國，後是為家，再是為了兒女。我倒是希望她做什麼決定，都能多為自己打算打算。”
老夫人這番感慨，雖說是為了敲打這兩人，但也是她的心裡話。
就連顧清昭站在一邊，都頗為動容。
聽到那句蕭停雲先是為國，後為家，劉夫人和魏大奶奶臉色更是難堪。
保家衛國的女將軍，實不該由著她們在背後議論。
顧老夫人點到為止，並不咄咄逼人，再說下去就顯得得理不饒人了。
之後，顧清昭和顧清顏繼續扶著老夫人往裡麵走。
在位子上坐下後，顧清昭小聲說道，“祖母可真厲害，這番話說的不卑不亢，那兩位夫人臉都紅到耳朵根了。”
顧老夫人趁機說道，“你們都是快出嫁成親的人，也要記得。有些事不是非要用硬刀子見了血才是好，有時候軟刀子更好用。”
兩人都似懂非懂，但還是點點頭，一副受教的樣子。
等到幾人先後坐下，就有小宮女過來，依次給幾人斟茶。
茶水遞到顧清顏手邊的時候，那小宮女不知怎的，手腕一抖，整杯的茶水朝著顧清顏潑了過去。
饒是顧清顏極力往後躲，衣角上還是被濺了水。
惹了禍的小宮女連忙跪在地上請罪，“顧大小姐饒命，奴婢不是故意的。”
顧清顏本就不是刻薄之人，再加上又是在宮內，她自然不會刁難一個宮女。
便說道，“你也不是故意的，起來吧，我去換身衣服。”
這種場合，她們都會備一身衣裳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小宮女忙道，“奴婢清漪，給您帶路。”
這種事，實在太過尋常。所以顧清顏不疑有他，帶著紫黛隨著清漪去更衣了。
集英殿後殿內，紫黛伺候顧清顏更衣。
脫下的衣裳和腰間的配飾，都被放在了一邊。
帶路過來的清漪背對著兩人說道，“奴婢幫顧大小姐把這衣裳收拾好，您真是心善，奴婢才免於受罰，換做旁人怕是冇那麼好說話。”
紫黛笑著說道，“我們小姐最是隨和，從不刁難下人。”
顧清顏腰間卸下的玉佩，就在褪下的衣裳邊。
清漪收拾著衣裳，一塊帕子順手蓋住了玉佩。
指甲蓋裡的粉末，也落到係著玉佩的組綬上。
兩刻鐘後，顧清顏換好衣服，又重新整了整發髻和妝容。
清漪也順手收起帕子，“小姐的玉佩，彆忘了拿。”
顧清顏仔細地係好玉佩，重新回到正殿。
清漪目送她離開後，便去了另一處偏殿。
進門便欠身道，“回殿下，事情已經辦好了。”
德陽公主坐在椅子上，捏了一粒剝好的葡萄送到嘴裡。
哼了一聲道，“能寫出那種淫書的人，骨子裡就下賤放蕩。一會宮宴上，我就讓人看清她的真麵目。”
然後站起身說道，“時辰快到了，我們也過去。”
集英殿門口，顧清瀾正四處瞧著。看見德陽公主的時候，眼睛一亮。上前說道，“殿下，臣女來了。”
德陽公主先是一愣，隨後才想起，那日也給她下了帖子。
便說道，“那就一起進去吧。”
顧清瀾自然樂意，忙不迭地跟在她身後。
兩人進了正殿後，就瞧見了顧清顏。
此時顧清顏正站在門口，與蕭停雲說話。
德陽公主的視線落在顧清顏腰間的玉佩上，眼底滲出一抹寒光。今日她就讓她知道，這玉佩不是誰都能戴的。
顧清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先是不解，為何公主殿下會多看那玉佩兩眼。
隨後認出那玉佩的來曆，又恍然大悟。
顧清瀾心裡有了幾分猜測，心思急轉，又生出了主意。
便對德陽公主說道，“殿下先進去，臣女稍後就去伺候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