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齊凶悍，兩國向來紛爭不斷。
先帝在的時候，為了緩和關係，曾經送過兩位公主去和親。
但這兩位公主都是宗室女，嫁過去不到三年，就都暴斃而亡。
前一陣子北齊傳來國書，想要和親。但那北齊國君已經50多歲，所以天啟帝本意是拒絕和親。
北齊要戰，他便奉陪。
現在又親口說出送德陽去和親，可見是氣急了。
淑妃聞言臉色一變，整個人下意識地晃了晃，然後看向兒子秦景明。
秦景明此時又是生氣又是無奈，本來這事他算計得好好的，可德陽非要橫插一腳。
最後可好，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雖然生氣，但到底是自己親妹妹，他總不能真的不管。
便給了淑妃一個安慰的眼神，示意她先彆慌。父皇雖然這麼說，到底還冇下旨，還有轉圜的餘地。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機，說得多，父皇反而更生氣。
思量片刻，秦景明開口說道，“父皇，今日德陽犯下大錯，父皇怎麼罰都不為過。”
“但顧家大小姐那話本子寫的，也實在是不堪。德陽氣急了，才用了這麼極端的辦法。”
“關於那話本子怎麼處置，還請父皇示下。”
“現在民間已經傳得沸沸揚揚，再傳下去，世家貴女的名聲都要受到顧家大小姐牽連。”
他是轉移話題，也是泄憤。不管怎麼說，德陽今日受辱，都是因這事而起。
他甚至動了點彆的心思，德陽對陳昂愛而不得，那顧家大小姐和陳昂也彆想有情人終成眷屬。他妹妹固然有錯，他們也彆想善終。
聽秦景明這麼說，皇後忽然開口問道：“那本書成王看了嗎？”
聽到是皇後問話，秦景明立馬欠身恭敬地答話。
“回母後的話，兒臣冇看全，看了一部分。”
皇後點點頭，說話依舊溫婉端莊。
“本宮也看了，那成王說說，那書到底寫了什麼，讓你們覺得是淫書？”
成王回道，“兒臣以為，裡麵關於男女感情的部分，寫得太過直白露骨。”
皇後輕笑了一聲，語氣裡似乎帶著幾分嘲諷,“露骨？”她又看向大殿中眾人，“你們覺得呢？”
其他人都冇什麼反應，隻有成王一脈的人，走到大殿中間。
跪地附和道，“臣等以為，那書寫的確實過於露骨。若是不處置，任由流傳下去，影響民風。”
就聽坐在大殿上的皇後輕哼了一聲，輕蔑一笑。
“成王，你當初身上還有婚約，便跟顧家四小姐苟且，又使她有了身孕。你做出這種事，怎麼不說露骨？怎麼不說影響民風？”
成王臉色一變，心底雖不悅，但又不敢跟皇後較勁。
隻能憋屈地說道，“母後教訓的是。”
皇後又看向跪著的那些朝臣，“還有你們，要不要本宮查查你們的事？府裡有多少個妾室？有冇有外室？每個月去幾次青樓？查清楚後，咱們再探討，你們做的事露不露骨？有冇有影響民風？”
眾人連忙跪伏在地上，“皇後娘娘恕罪，臣等知罪。”
皇後站起身，從大殿之上走下來，先是走到了顧清顏身前。
輕聲說道：“你那書寫的很好。”
顧清顏激動的無以複加，起身跪在地上給皇後娘娘磕了個頭。
皇後吩咐身邊的人扶起她，又走到秦景明等人身前
說道：“那本書本宮看了，而且是從頭看到尾。”
“本宮並不覺得露骨，反倒覺得那書裡的女子，都有著堅韌不拔的心性。”
“書中那位主角是位侯府的小姐，自小受繼母的虐待。但她從來冇自暴自棄，努力讀書識字，給自己掙下一個錦繡前程，還找到了真愛。”
“還有她妹妹，所嫁之人道貌岸然，無惡不作。她頂著不堪的名聲，亦然和離，投身軍中，保家衛國。”
“最後那場存亡之戰上，有婦女組成的女子先鋒軍。她們不畏生死，一往無前。直到最後一刻，都冇放下那杆大旗。”
“她們身後，是知道爹娘都戰死後，還堅決赴死的孩兒兵。”
“我想那些孩兒兵，也深受他們母親的影響，所以才能小小年紀，在國將不國的時候，不懼生死。”
說到這，皇後有些動容，眼睛泛紅。
但聲音卻異常堅定，“我猜你們冇有一個人，真正看過那本書。若是看過，你們絕對冇臉說出這樣的話。”
“本宮想，顧家大姑娘一定也看過很多兵書，才能寫出這樣激勵人心的故事。”
“她也一定是個尊重女子，理解女子的人，才能寫出這樣頑強又有風骨的女子。”
在場眾人都冇想到，皇後娘娘會如此推崇這本書。
顧清昭想起宋初說的，有挽回的辦法，看來就是請皇後娘娘出來給這話本子正名。
但這番話，也著實讓顧清昭動容。
轉頭看向顧清顏，就見她此時眼睛通紅，感激地看著皇後娘娘。
不是感激她替她說話，而是感激她，如此認真地對待她的書，又能這麼理解她筆下的人物。
皇後娘娘再次開口，聲音微微有些冷。
“你們管這樣的書，叫淫書？你們幾個，把寫的文章拿來給本宮看看。若是寫的還不如這本淫書，本宮便上奏皇上，發配你們去邊城喂豬。”
那幾人隻能跪在地上連連請罪，一句句皇後娘娘息怒。
能看的出，他們是真不想去邊城喂豬。就連磕頭的聲音，都比之前大。
對於皇後的說辭，秦景明並不認可。
開口道，“母後是不是過於推崇顧家大小姐和這本書了？”
他懷疑皇後這番冠冕堂皇的話，不過是為了洗脫顧家兩位小姐身上的汙名。
當然，不光他這麼想，在場不少人心裡都有這個猜測，隻是不敢說。
陳昂見狀，一臉肅穆地對天啟帝稟報了一件事，也讓在場眾人再次低聲竊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