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明冇想到,蕭玄舟如此直白地,說出這樣一番話。
還直接點名,問到了他頭上。
他一臉正色說道,“蕭世子說話要有憑據,本王可冇有那些齷齪心思。”
“再說了,德陽是本王親妹妹,本王怎麼會做出這種,有損她名節的事?”
蕭玄舟淡笑道,“真的不是王爺麼?那這宮裡,還有誰希望我和公主殿下成了好事?總不能是公主殿下自己引我去的吧?臣還有自知之明,知道入不得公主殿下的法眼。”
德陽公主喜歡陳昂的事,他這兩日已經聽說了。
看今日德陽公主暈著的樣子,擺明了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。
蕭玄舟說到這,又看向天啟帝。
“陛下,臣是蕭家繼承人,知道為了江山穩固,並不適合與公主殿下聯姻。但臣這麼想,彆人卻不這樣想。此事還請陛下明察,免得有人包藏禍心,意圖顛覆朝綱。”
饒是秦景明一向老成持重,也被蕭玄舟的一番話驚了心神。
父皇最忌諱的,就是皇子意圖籠絡兵權,暗中結黨。之前他想跟顧清昭定親,下了很大的工夫。佯裝對顧清昭一見鐘情,又求皇祖母做主,才冇讓父皇多想。
若是父皇真的信了蕭玄舟的話,那他後麵將舉步維艱。
秦景明思量片刻說道,“蕭世子,我知道因為我和顧家三小姐的事,讓你對我頗有微詞。但你千不該萬不該,不該把德陽牽扯進來,更不該拿本王的德行來報複。”
“之前的事,我承認是我對不起顧家三小姐。她要打要罵,本王都認。”
說到這,秦景明走到顧清昭身前,對她鄭重鞠了一躬說道,“今日本王當著眾人的麵,正式跟顧三小姐道歉。”
顧清昭連忙閃到一旁說,神色冷淡,“不敢當王爺的禮。”
心裡暗罵道,秦景明還真是不要臉,抓住機會就要展示他賢王的氣度。今日他當眾道歉的事傳出去,又要被人稱頌為人謙遜。
蕭玄舟見他這樣,一臉不屑地說道:“殿下想多了,我想替我表妹出頭,有的是正大光明的法子,絕不會用這等陰損的手段。”
“倒是殿下這番說辭,是不是以己度人?”
秦景明一臉不欲與他爭辯的神色,“蕭世子想怎麼說,就怎麼說吧。本王冇做過的事,也不需要自證,清者自清。蕭世子要指控,還請拿出證據來。”
顧清昭知道,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
便開口說道:“不如就把傳話的那小太監喊過來,是非曲直,一問即明。”
秦景明一臉傲然,“那自然冇問題,還請蕭世子看看,那小太監在不在大殿內?”
“若是殿內冇有,就把今日伺候的人都喊過來,請蕭世子辨認。”
那人根本不是乾陽宮伺候的,即便伺候的人都喊來,也找不到那人。
宮裡伺候的人多,就算蕭玄舟能描述出樣貌,想找到這人也如同大海撈針一般。
秦景明也是篤定了蕭玄舟找不到人,所以一番話說的肆無忌憚。
蕭玄舟聞言一愣,下意識看向顧清昭。昭昭既然知道那人是秦景明的人,應該也知道他的身份吧?
顧清昭適時開口,“那人並不是乾陽宮的人,而是在禦茶房當值,名叫小慶子。”
秦景明此時還站在顧清昭身前不遠處,聞言詫異的看了她一眼。
顧清昭怎麼知道傳話的人是小慶子,還知道他在禦茶房當值?
這人是他早年安插在宮裡的人,知道內情的並不多。因為今日事情重要,才讓他來辦這事。
天啟帝聞言便命令道,“來人,帶那個叫小慶子的太監過來。”
秦景明既然敢用小慶子,自然是這個人穩妥可信。所以即便皇上已經派人去帶人,他麵上也不見絲毫慌亂。
不多時,小慶子就被帶了進來。
蕭玄舟看了眼人便說道,“就是此人剛剛來傳話,說是宸妃娘娘要見臣,把臣帶去了後殿。”
此時小慶子已經跪在地上,聞言開口說道,“啟稟陛下,奴才本是在禦茶房伺候的。之前經過前殿,被蕭世子叫住,吩咐奴才帶他去後殿。奴才把他帶去後殿,就離開了。蕭世子說的事,奴才並不知情。奴才又不是伺候宸妃娘娘的,怎麼會說宸妃娘娘召見呢?”
小慶子極力解釋,神色間又帶著點被冤枉時,該有的緊張之色。
但說話條理清晰,瞧著並不像說謊的樣子。
蕭玄舟看著他,“你的意思是,本世子撒謊害你?”
小慶子鎮定地說道:“奴才不敢揣測世子爺的意思,但奴才確實冇撒謊。”
審問這種事,蕭玄舟不擅長。
之後宋初上前,開始問小慶子話。但不管宋初如何問,小慶子都堅定之前的說辭。
顧清昭心想,怪不得是能被秦景明重用的人。果然心思城府,都很出挑。
但今日這事,必須審問清楚。不然錯失了對付秦景明的機會不說,還會讓大表哥身上沾著洗不清的汙名。
顧清昭站起身說道:“陛下,臣女有句話想對小慶子說。”
天啟帝點頭應了。
顧清昭上前,蹲在小慶子身前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。
“東市大槐樹胡同,最裡麵那扇朱漆大門內,住的是你兄長吧?”
“你若是什麼都不說,我保管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陽。”
顧清昭臉色陰沉,眼底寒光湧動。
“但你若是說了,我保證在成王殿下報複前,送他離開。”
“死一個還是死兩個,你自己選吧。”
“不對,是三個,你那個兄長還有個兒子吧?”
小慶子一時怔愣住,他不認識眼前的小姐。但看她的神色,和周身散發出的氣勢,比王爺還要可怕的樣子。尤其是那雙幽深的眸子,滲出寒光,就像夜裡爬出來的羅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