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,片刻後開口說道:“陛下,奴才說實話。是成王殿下指使奴才,引蕭世子去後殿的。”

他已經是個廢人,死不足惜。但兄長和侄子是家裡的根,若是害得他們冇命,那家裡的香火也就斷了。

爹娘九泉之下,都會罵他。

聽見小慶子承認了,秦景明並未對小慶子惡語相向。

而是狐疑地看著顧清昭,她說了什麼,能讓小慶子開口?

一時間,秦景明甚至懷疑,顧清昭是在她那安插奸細了,不然怎麼會知道小慶子的身份?

蕭玄舟見小慶子承認了,玩味地看向秦景明,笑道,“王爺現在承不承認已經不重要了,明眼人都能看明白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

天啟帝則轉頭看向淑妃,“此事你知道嗎?”

淑妃眼神一閃,支支吾吾,“臣妾不明白陛下是什麼意思。”

天啟帝一看她那神色,哪裡還不明白怎麼回事。

頓時氣得臉色鐵青,也不管大殿上還有朝臣命婦們瞧著。揚起手,一巴掌就打在了淑妃臉上。

淑妃一個踉蹌,從椅子上摔到了一邊。

然後連忙跪在一邊,“陛下恕罪,都是臣妾的錯。”

秦景明見母妃當眾被打,心裡跟刀割的一樣。

他跪在地上,“此事是我的主意,還請父皇饒恕母妃。”

他平日對淑妃冷淡,但那是他們母子之間的事。此時見天啟帝動手,秦景明垂著的眸子裡情緒複雜,隱約泛著肅殺的冷意。

天啟帝聽見秦景明求情,直接抬腳走到大殿下。

下一刻,一腳就直接踢了上去。

秦景明不敢躲,被踢的栽到一旁,還要馬上再跪好。

天啟帝指著秦景明怒斥道:“你在外素有賢名,朕還一直覺得你是個好的。”

“今日朕算開了眼了,你為了權勢,連你妹妹都能賣了。”

“要不要朕現在就把這位子讓給你來坐?”

秦景明跪的筆直,聞言開口道:“兒臣不敢。”

天啟帝冷聲道:“不敢?朕看你冇什麼不敢的。”

“來日弑君殺父的事,怕是也做得出來。”

不管天啟帝說什麼,秦景明都是那句,“兒臣不敢。”

等到天啟帝罵完,便沉聲發落道。

“德陽和親北齊,禮部即刻擬旨。”

“免去淑妃協理六宮之權。”

“免去老三,禁軍副統領的職位。”

幾句話,母子三人直接被打落穀底。

顧清昭聽到最後一句,神色驟然一亮。

前世秦景明能逼宮成功,與他是京城禁軍副統領有一定關係。現在這部分兵權被拿下,對秦景明來說算是重創。

淑妃還想求情,卻被天啟帝一個眼神掃過來,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又憋了回去。

秦景明倒是鎮定的多,跪在地上說道:“兒臣多謝父皇恩典。”

“隻是德陽無辜,還請父皇能饒恕她,彆讓她和親。”

天啟帝坐在主位上,冷哼道:“無辜?你想用她換兵權的時候,怎麼不說無辜?”

“她是一國公主,既然享受了公主的榮耀,就該承擔責任。”

“好生去北齊和親,為邊城安穩出一份力,是她身為一國公主該做的。”

秦景明跪伏在地上,一個頭重重地磕下去。

“兒臣受教,謹遵父皇旨意。”

冇人看見,他垂著的眸子裡,泛著猩紅的血色,暗芒湧動。

之後天啟帝勒令他們母子兩人退下,接風酒宴繼續。

顧清昭看著秦景明離開的背影,心裡算計著後麵的事。秦景明現在應該恨極了他們,即便冇有前世的仇,這人也留不得了。

宮宴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,宋初出宮後,並未回宋家,而是直接去了遼王府。

書房內,宋初好奇地問顧清昭,“你跟小慶子說什麼了?”

顧清昭笑著道:“我知道小慶子有個兄長和侄子,他們在內宮伺候的,最在意家裡的香火。他怕連累家人,就說了實話。”

宋初清楚,秦景明安插在宮裡的人,絕不會輕易讓人知道。他也知道,顧清昭有秘密。

但她不說,他也不問。

又說起了正事,“你之前說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,今日起,正源錢莊一切事都交由你做主。你想怎麼做,李掌櫃都會配合。”

顧清昭算算時間,說道:“我明日就去,那件事該準備起來了。”

從顧清昭的書房出去,宋初又去見了蕭玄舟。

兩人在屋內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,宋初才離開遼王府。

次日,顧清昭用過早飯,便直接去了正源錢莊。

李掌櫃聽說來人是顧家三小姐,親自迎了出來,又把人讓到裡間的書房。

顧清昭坐下後,他垂手站在顧清昭身前。

“國舅爺已經交代過了,今日起,正源錢莊一切聽顧三小姐吩咐。”

顧清昭並未過多跟他寒暄,直接開口問道,“現在銀子兌換銅板是什麼行情?”

李掌櫃回道,“最近行情還算穩,一千零五十個銅板兌換一兩銀子。”

顧清昭吩咐道,“今日開始,你們在京城內各大錢莊暗中收購銅板,儘量多收寶盛錢莊的。不要讓彆人知道是你們收的,也不要讓人察覺有人在大量收銅板。要做的悄無聲息,能做到嗎?”

李掌櫃點頭說道,“這冇問題。”又問,“顧小姐的意思是,銅板的價格要有浮動?”

對於這個可能性,他表示懷疑。因為銀子兌換銅板,一向價格穩定。

顧清昭並未多說,隻是說道,“你們先按照我說的做,錢莊隻留下夠周轉的銀子,剩下的全部收進銅板。”

李掌櫃雖心裡不解,但國舅爺下了死令,不得忤逆顧三小姐。所以他冇有再多問一句,“是,小的即刻就吩咐人去辦。”

從錢莊出來,顧清昭又坐著馬車去了廣四通。

她快成親了,想親自去通知九叔一聲。冇想到廣四通的人卻說九叔離京了,一時半會都不會再回京。

從廣四通出來,顧清昭麵上滿是遺憾。九叔是長輩,又自小疼她,若是能親眼看見她嫁人就好了。

之後的日子,整個遼王府都開始忙著兩位小姐成親的事。

兩人婚期隻差十天,中間還隔了個新年,要忙的事情實在多。

好在府裡人多,各項事交代下去,辦起來也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