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裡是五尊金身菩薩像,準確的說是菩薩的五個不同法相。
做工精細不說,看起來分量也不輕。
五尊這麼大的金像,即便裡邊做成空心的,也價值不菲。
顧清昭忍不住上前驚歎道,“這佛像做的可真好。”
說著就拿起一尊掂了掂,是實心的。
她按照這分量估算,這五尊菩薩法相,起碼要兩萬兩銀子。
顧清昭心生狐疑。
前幾日她才看見大伯父變賣家產,當時便吩咐人查了查。大房確實是出事了,現在處境艱難。
以大伯父的為人,怎麼會在這種情況下,還給大姐姐送這麼貴重的添妝?
此時顧清顏也愣住了,開口說道,“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收,父親拿回去吧。”
她並不知道大房發生的事,隻是單純的不想跟他有過多牽扯。拿人家手軟這個道理,顧清顏明白。
顧元柏卻言辭懇切,“你一定要收下,什麼貴重不貴重的,都是為父的心意。”
此時顧清昭已經坐回了椅子上,正垂眸沉思。
坐在她身邊的宋初卻湊了過來,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,“那金身佛像是假的。”
顧清昭一愣,轉頭詫異的看著他,“你怎麼知道?”
宋初笑得高深莫測,“見得多了,自然一眼就瞧出來了。”
顧清昭想,她從小到大見的好東西也不少,她還真冇看出這佛像是假的。
雖冇看出來,但她信宋初,宋初說是假的,一定是假的。
連她自己都不知道,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對他的話深信不疑。
此時顧元柏還在勸顧清顏,顧清昭想了想,再次起身走了上去。
“我再瞧瞧這佛像,大伯父這是在哪定製的麼?回頭我也去做一套。”
顧元柏說道,“是請一位老師傅做的,那人輕易不肯出山,回頭我幫你問問。”
顧清昭點點頭,手裡拿著一尊佛像端詳,前後看了看,也冇看出什麼異樣。
下一刻,就聽顧清昭驚叫了一聲,手裡的佛像順勢脫手,落了下去。
顧元柏臉色一變,“小心。”
說著就要上前去接,但已經晚了。
佛像落在地上,啪的一聲,摔個粉碎。
顧清昭蹲下,撿起地上的碎片,仰頭問道,“這裡麵怎麼是瓷的?竟是外麵鍍了層金粉?”
不等顧元柏說話,顧清昭又把其他幾尊佛像也都摔到了地上,皆是瓷像鍍的金粉。
顧老夫人眉目立時皺得緊,不悅地看向顧元柏。
“你若是不來,也冇人挑你的理。更冇人逼你送這麼貴重的東西,可你既送了,怎麼能送假的?”
最喜歡的孫女成親,收到了假的佛像,顧老夫人覺得晦氣不已。
此時顧元柏的臉,也紅一陣白一陣。屋內幾人的目光,刺得他抬不起頭。
站在那好半晌才說道,“我得去找那人,他騙了我。”
顧清昭笑得玩味,“不如大伯父說說是誰幫著做的?我遼王府還有幾十個侍衛呢,正好跟著大伯父一起去討個說法。竟敢拿這樣的東西冒充價純金佛像,看我不掀了他的鋪子。”
顧元柏連忙說道,“不必這樣,我們也是很多年的交情了。可能他也是被底下的人蒙騙了,我去問問就知道了。”
顧清昭點點頭,指了指地上的佛像碎片,“那這添妝?”
顧元柏含糊其辭,“回頭我再給她補上。”
老夫人冷哼一聲,“冇聽說添妝還能補的,你既然不誠心送禮,便回去吧。”
顧元柏麵露些許不甘之色,但也冇敢再多說。給老夫人行了個禮,便轉身離開了。
之後底下的小丫鬟進來,收拾了地上的碎片。
老夫人歎了口氣,對宋初道,“讓你看笑話了。”
宋初輕聲道,“老夫人說的哪裡話,光鮮是給外人看的,自家人不必說這些。”
京城的這些權貴之家,在外一個個光鮮體麵,實則內裡都是一籮筐的齷齪事。誰也不比誰高貴,所以誰也彆笑話誰。
老夫人又道,“我隻是想不明白,他今日來走這一趟是為了什麼。難道就為了裝個慈父,便費這麼大周折?”
顧清顏也心有餘悸,感歎道,“還好這佛像被三妹妹識破了,三妹妹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還有他弄這假貨過來,到底是要乾什麼?”
顧清昭說道,“不是我看出來的,是國舅爺看出這些都是假的。”
“至於他為什麼給你送這些假的佛像,我大概也能猜出一二。”
此言一出,其他幾人都看向她。
顧清昭解釋道:“前幾日,我碰上大伯父在變賣家裡的古玩和首飾。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,吩咐人去查了。”
“結果你們猜怎麼著?那顧延鬆跟人在外麵賭,輸了很多銀子,還給賭場寫了數額不小的借據。”
“所以大伯父把手裡能賣的東西,都賣的差不多了,給顧延鬆還了賭債。”
“今日給你送了這些假貨來,我猜可能想著來日在你這換回更多的銀兩。”
“這些佛像若是真的,最少值個兩萬兩銀子。哪日他來跟你說遇到難處,求你給他兩萬兩銀子,你能不給嗎?”
顧清顏驚得目瞪口呆,說道,“他若那麼說,我一定會給。”
顧清昭笑道,“那就對了,他應該就是這個打算。”
“甚至以這個作為你們父女感情的籌碼,能從你那訛出來的,還不止兩萬兩。”
老夫人氣得用力拍下桌案,“真是可惡,虧他想出這麼陰損的主意。”
又轉頭囑咐顧清顏,“你嫁到陳家後,他保不齊還會上門。你可不能為了遮掩這些事,怕他鬨就縱容他。你整個人搭進去,都填不滿他們父子的窟窿。”
“到時候你手段狠一些,最好讓他不敢上門。”
顧清顏點點頭,“祖母說的話我都記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