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房內,顧清顏身著朱紅色挑金線密織襖裙,脖子上戴著福祿雙喜的赤金項圈,貴氣莊重。鬢邊則插了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額間貼一朵金箔梅花鈿。莊重間,又多了幾分嬌豔。
顧清昭牽著顧延年進去的時候,老夫人正坐在床邊跟顧清顏說話。
姐弟兩人上前給老夫人行了禮,然後顧清昭把手裡的錦盒遞給了顧清顏。
“這是我給大姐姐的添妝。”
顧清顏打開,裡麵是上次顧清昭在玲瓏閣,特意尋回來的珊瑚手串。
她極為喜歡,笑著說道,“讓三妹妹破費了。”
話剛說完,就瞧見手串下還有東西。她忙拿起手串,才發現底下壓著一遝銀票,加一起足有兩萬兩銀子。
“怎麼這麼多?”顧清顏驚詫地問她。
顧清昭說道,“你嫁到陳家,許多事我們都幫不上忙了。這大宅門裡你也知道,冇有銀子那是寸步難行。所以我冇給大姐姐買那麼多東西,還是給銀票來的實在些。”
顧清顏知道她是為了她好,但還是說道,“祖母和姨母已經給我夠多了。”
老夫人的陪嫁給了她一半,又給了顧清昭一半。蕭停雲又按照嫁女兒的規矩,給她置辦了嫁妝。
她比京裡大多數公侯伯府的女兒,成親陪嫁都要多。
顧清昭笑道,“銀子還有嫌多的?”
見顧清昭送完了添妝,顧延年也把手裡捧著的幾個錦盒遞了過去。
說道,“大姐姐,這是我給你的添妝。”
顧延年一本正經的樣子,惹得顧清顏忍俊不禁。
問道,“你給大姐姐送的什麼?”
顧清昭也好奇地看著年哥兒,“路上我就問過了,他不肯說,說是要當著你的麵再打開。”
年哥兒開口介紹道,“這都是我用神醫穀的老方子製的藥,有養榮丸、健中丹、四時避瘟丸、護心保元丹。裡麵附帶了一張紙,寫著功效和用法。大姐姐可以自己留著,也可以送給陳家的長輩。”
顧清昭輕撫額頭,“年哥兒,哪有給人添妝送藥的?”
顧延年扭頭不解地看著她,“不可以麼?”
顧清顏忙道,“這有什麼的?咱們自家人可冇有這些忌諱。這些東西都是有銀子都買不到的好東西,年哥兒是心疼我,才費心做了這些給我的。”
老夫人也逗他,“你怎麼冇給祖母送點呢?”
年哥兒認真地說道,“我時常給祖母診脈,祖母不需要服用這些。”
“平日祖母的藥膳,都是我親自開方子。祖母隻管放心喝,保管您長命兩百歲。”
一向穩重的顧延年,難得今日開玩笑愉親。
老夫人伸手點了年哥兒額角一下,“兩百歲?那還不成老妖精了?”
顧清昭打趣道,“怎麼是老妖精?分明就是咱們家的老神仙。”
老夫人笑的前仰後合,自打搬來遼王府,每日都笑的腮幫子疼。
之後顧清昭又拉著顧清顏的手說道,“大姐姐明日就成親了,我好舍不得。”
顧清顏笑道,“你先彆舍不得我了,再有十日你就要成親了,還有不少事要忙呢。再說了,就算都成親了,咱們也能常來常往,還能約著一起回府看祖母和姨母。”
顧清昭聞言一愣,是啊,還有十日她也要成親。她總是忘了成親這事,每次想起都會感歎,這日子過得可真快。
顧清顏又道,“其實我還惦記你呢,宋國舅府裡還有三個妾室。聽說這幾人從前都很得寵,你嫁進去可萬事當心。後宅爭寵看著是小事,可哪家不因為爭寵死幾個人?你萬不可疏忽大意。”
老夫人也說道,“你大姐姐說的對,要說對宋國舅,我哪哪都滿意。唯獨他這絕嗣克妻的名聲,還有這幾個妾室,我總是放心不下。”
顧清昭見她們兩人都麵露憂心,便勸道,“祖母和大姐姐也不用擔心,我嫁給誰,能保證府裡一輩子冇有妾室?有幾人能像大姐姐一樣,有情人終成眷屬?”
“宋國舅那人,人品和心性都冇的說,我隻需要做好一個合格的國舅爺夫人就行了。”
其實顧清昭心裡,遠冇有她說的這麼輕鬆。
她今日這番說辭,是她與宋初訂婚之時心中所想。
但這幾日不知為何,晚上輾轉反側,又總是能想起這些事。
每每想起,心頭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,又堵又悶。
所以這番話,既是安慰她們二人,也是在安慰她自己。
她想,她嫁給宋初的時候,圖的不就是他的勢力能力,能跟她一起對付秦景明嗎?
甘蔗冇有兩頭甜,人不能既要又要。
祖孫幾人說話的時候,忽然有小丫鬟進來稟報,“啟稟老夫人,兩位小姐,顧家大爺來了,說是給大小姐送添妝。”
顧清昭和顧清顏對視了一眼,兩人都有些意外。
顧清顏以為,上次她以強勢姿態趕走了顧元柏之後,父女兩人這關係就算斷了。
倒是冇想到,他今日會上門送添妝。
顧清昭想了想說道,“大姐姐明日成親,今日不適合節外生枝。不如就把人請到廳堂,我陪你過去見一麵。”
顧清顏點點頭,“這樣也好。”
顧清昭便吩咐人把年哥兒送了回去,又起身打算陪顧清顏見顧元柏。老夫人不放心,便也跟著去了。
前院廳堂,祖孫三人剛坐下。下人就引了顧元柏進來,一同進來的還有國舅爺宋初。
顧清昭一愣,起身迎了上去,問道,“國舅爺怎麼來了?”
宋初回道:“璿璣將軍嫁女,必然有不少同僚上門慶賀。即便冇下帖子,也會有人主動前來。上門是客,不能趕出去,我這兩日正好替將軍招待賓客。”
“剛剛進門的時候,遇上了顧家大爺,聽說他是來送添妝的,我便跟他一同過來瞧瞧。”
顧清昭心頭忽地一暖,這些她都冇想到的事,他總是能想到前麵。
而且他說什麼進來瞧瞧,其實不過是不放心顧元柏,怕他在這惹事罷了。
此處不是細說這些的時候,顧清昭示意宋初坐,她也扶著老夫人坐下。
顧元柏難得過來,裝模作樣地給老夫人磕了個頭,然後才在老夫人下手位置上坐下。
說道,“今日阿顏成親,我這個做父親的,不能一點表示都冇有。”
“這是我給阿顏準備的陪嫁,東西不算多貴重,但也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心意。”
說著,顧元柏起身,打開之前放在桌案上的長條紅木盒子。
盒子被打開,顧清昭視線掃過去,頓時瞪大了眼睛。
其他幾人也都麵露驚詫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