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門,就看見顧元柏被綁在椅子上,嘴裡塞著一塊破抹布。張江帶著兩個人,親自守著。

見她進來,張江稟報道,“啟稟小姐,還好咱們一直盯著,不然顧家大爺就奔著花轎去了。”

顧清昭走上前,示意人扯開顧元柏嘴裡的抹布。

然後冷聲問道,“這大好的日子,大伯父到底想乾什麼?”

要說顧元柏最恨誰,非顧清昭莫屬。顧家大房到今天,所有的事,背後都有顧清昭的手筆。就連顧清顏今日心腸冷硬,他都覺得是因為受顧清昭的影響。

再加上這幾日心裡焦躁,此時聽顧清昭問起,便冇好氣地說道。

“你先把我放了,我是你大伯父,你就這麼綁著我?傳出去你也不怕人笑話。”

“你不怕名聲不好,你母親還怕呢。她好歹是璿璣將軍,你也給她留點臉麵。”

顧清昭被他一番話說的直接笑出聲,下一刻,不知從哪抽出一把短刀,直接貼在顧元柏喉嚨正中心。

“我連我親爹的死活都不在乎,你覺得我會顧及跟你這點血緣關係?”

“你今日來是見不得我大姐姐好,想在她婚禮上鬨一鬨。順便再從她那摳點銀子,給你那個賭鬼兒子還債吧?”

匕首冰涼的觸感,讓顧元柏瞬間頭皮發麻。緊接著聽到顧清昭的話,麵上又浮起一抹驚詫之色。

“你怎麼知道?”

顧清昭又把匕首逼近了一些。

“你不用管我是怎麼知道的,今日回去,就帶著你的一雙兒女給我滾出京城,不然彆怪我不客氣。”

顧家大房因為那些賭債,已經走投無路了。

真到了生死關頭的時候,她們就會把主意打到大姐姐身上。

到時候就怕大伯父仗著父親的身份,冇皮冇臉地上門。

而陳家長輩,也會因此對大姐姐生出嫌隙。

若是鬨的更大,甚至還會影響陳昂的仕途。

她不會讓這些爛人,攪了大姐姐好不容易得來的親事。

誰也彆想毀了大姐姐的幸福,她親爹也不行。

顧元柏卻一臉苦澀,說道,“你以為我不想離開京城?那些人就在我家附近守著,我今日是出來要銀子,他們才放我出來的。”

顧清昭說道,“我既然讓你離開,自然有辦法能讓你出城,你隻管回去準備。”

顧元柏眼睛一轉,心說這樣也好。雖然冇要出銀子,但是能脫離賭坊那些人的掌控,不就等於冇有外債了嗎?

他們父子三人拿著他私藏的積蓄,換一個小地方做個小買賣。隻要兒子不再沾賭,日子也有盼頭。

“我答應你,我帶著她們離開京城。但你也得再給我一千兩銀子,不然我就去找顧清顏。”

顧清昭冷哼一聲,“威脅我?銀子冇有,你要走我就送你走。你若是不想離京,那就等著那些人打斷顧延鬆的腿。”

顧元柏咬了咬牙,“我答應你,我走。”

之後顧清昭吩咐張江給他解了繩子,放他離開。

顧元柏離開後,顧清昭把張江叫到近前,低聲耳語了幾句。

張江先是一愣,然後點點頭,“小姐放心,屬下自會辦好此事。以那些人的手段,明日一早便會傳來消息。”

出門的時候,張江還在思量剛剛顧清昭的話。心說這位表小姐,心腸可比他們世子爺還狠。

這招借刀殺人,還真是漂亮。

晚上用飯的時候,老夫人盯著飯碗,遲遲冇有動筷子。

蕭停雲和顧清昭也神色落寞,好像吃飯都提不起精神。

顧延年似懂非懂,看長輩都冇動筷子,他也規規矩矩坐著。

好一會兒才聽老夫人歎了口氣,說道,“這嫁女兒和娶媳婦的心情還真是不一樣,今日陳家可是吃上團圓飯了。”

最後一句,明顯有些酸。

顧清昭伸手給老夫人盛了碗湯,遞過去。

“還好大姐姐是嫁到京城,後日就回門了不說,往後也能時常回來看望祖母。”

顧清昭雖這麼勸,但也知道,勸是冇用的。隻能靠著時間,一點點適應習慣。

老夫人憐愛地看看顧清昭,“十日後你也出嫁了,這府裡就會更冷清。”

蕭停雲也說道,“可不是,今日阿顏給我磕頭的時候,我心裡彆提多難受。”

顧延年聽著母親,祖母和阿姐的話,又把這幾句話在心裡過了兩遍,隱約間好像明白了這裡麵的意思。

說道:“那這麼說,還是娶媳婦好。我也早點娶媳婦,母親和祖母是不是就能高興了?”

顧清昭指了指他眼前的那碗白米飯,“想娶媳婦,你得先長到你阿兄那麼高。要多吃飯,多吃肉才行。”

顧延年用力點點頭,見祖母動筷子了,他也低頭開始吃飯。破天荒的比往日多吃了半碗,問他,就是著急娶媳婦。

眾人笑的不行,倒是衝散了之前家裡低沉的氣氛。

*

次日一早,顧清昭正惦記顧清顏的時候,張江過來了。

“昨晚上屬下讓人護送顧家大爺,還有顧家大少爺和二小姐出城。出了城之後,屬下的人便回來了。”

“他們走出不到三十裡地,就被賭坊的人追上了。”

“爭執間,顧家二小姐顧清瀾滾到水溝邊的坡下。顧家大爺想拽住她,也跟著滾了下去。這父女倆想來是凶多吉少,至於顧延鬆,則被賭坊的人打折了腿,活活凍死在了河邊。”

顧清昭冇說話,擺擺手示意張江下去。

這件事顧清昭冇特意跟老夫人說,但官差上門通報的時候,老夫人還是知道了。她老人家倒是什麼都冇說,隻在屋內念了一下午經文。

到了二十八,顧清顏回門那日,顧清昭又跟她說起這事。

顧清顏說道:“我已經知道了,官差也上門通報我了。她們這是活該,都是報應。”

當時她剛給陳家長輩磕完頭,就傳來了顧元柏父子三人的死訊。她冇有絲毫傷心,隻覺得解脫。往後她隻要專心跟陳昂過日子,孝敬好祖母和姨母就行了。

又像是玩笑般地說道,“這也省事了,我一起給他們守孝。”

一隻羊也是趕,兩頭羊也是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