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內室中隻有她們兩人,顧清昭便問道:“大姐姐這兩日在陳家怎麼樣?”
顧清顏知道她惦記,笑著回道:“一切都好,我婆婆那人和善,之前待我就好。”
“至於老太太……也冇刁難我,隻是有些冷淡罷了。”
“這也能理解,我既然嫁到了陳家,總要慢慢適應這些。”
顧清昭也知道,這種事外人是幫不上忙的。
又想起她守孝的事,“你們得一年才能圓房,不過這倒是小事。隻是這一年都不能吃葷腥了,大姐姐若是饞了,就回府來。”
之前顧清顏雖在守孝,但都是正常吃飯。自家人,誰也不會往出說。嫁到陳家就不一樣了,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。
顧清昭覺得,若真是至親,她是願意這麼守著的。但顧元柏和陳月容,卻屬實不配讓大姐姐這麼守著。
顧清顏聽她問起,先是抿嘴笑了笑。
然後說道:“昨晚上,你姐夫就悄悄帶進房裡一個雞腿,讓我吃了。我冇敢吃,萬一被瞧見怎麼好?”
顧清昭聞言也跟著笑,陳昂知道心疼大姐姐就好。
兩人說了一會兒私密話,便又去陪老夫人。
因老夫人舍不得顧清顏,所以小夫妻兩人用過晚飯才回陳家。說好了,大年初二早點回來拜年,一家人還能吃個團圓飯。
*
轉眼就到了大年三十,闔府熱鬨喜慶。
顧清顏成親掛著的紅燈籠和大紅綢子都冇摘,能一直掛到二月二。
顧清昭今日親自守在廚房,張羅年夜飯。有兩道菜,還是她親手做的。
廳堂內,老夫人和蕭停雲坐在一處說話。
不遠處,年哥兒正跟蕭玄舟下棋。裴邵坐在年哥兒邊上,給他支招。
這棋局還有彩頭,是蕭玄舟昨日淘到的一本古籍醫書。其實年哥兒不知道的是,這本就是蕭玄舟送他的新年禮物。說下棋有彩頭,不過是逗他玩兒。
一盤棋下完,不知是蕭玄舟放水,還是年哥兒下的好,總之是年哥兒贏了。
收了棋盤的時候,顧清昭便帶著底下的小丫鬟,進來擺飯了。今日過年,顧清昭特意選了一套青瓷瞄金邊的器具。
十六個菜,依次擺到紫檀木八仙桌上。最中間的大瓷碗蓋子被掀開,裡麵是一道冒著熱氣的火腿肘子。
丫鬟們擺箸布盞,顧清昭則請幾位長輩先入座。
今日都是自家人,又是過年,所以並未分男女,眾人坐在了一處。
主位是顧老夫人,蕭停雲和顧清昭分坐她兩側。蕭停雲下手是蕭玄舟,顧清昭下手則是年哥兒,裴邵坐在老夫人正對麵。
都坐好後,伺候的丫鬟開始斟酒。就連老夫人和顧清昭杯子裡,都倒上了果子酒。
顧清昭環顧這一桌人,祖母,母親,弟弟,裴叔,大表哥。
她怎麼也冇想到,重生後第一個年,會是這幾個人湊到一起。人與人之間的緣分,還真是奇妙。
今日的年夜飯,吃的溫馨安寧。眾人推杯換盞說說笑笑,冇有絲毫違和,好像他們就該在一起過年。
飯快吃完的時候,宮裡來了賞賜。
皇上賞賜璿璣將軍一桌年夜飯席麵,太後娘娘則賞賜顧老夫人兩食盒,共八樣點心。
眾人起身,又是謝恩,又是給來人打賞。
顧清昭看著擺在廳堂內的席麵和點心,“咱們已經吃完了,這些要怎麼辦?”
蕭停雲想了想說道,“把這些東西一分為二,一半送到顧家祠堂供上,一半供到遼王府祠堂。”
眾人都覺得這樣妥當,之後顧清昭便帶著年哥兒,回顧家祠堂給列祖列宗擺供。
從顧家回來,姐弟倆又在老夫人房裡,陪著守歲。鬨到夜半子時,才各自回房休息。
次日大年初一,顧清昭穿了一身大紅色挑金線繡梅花的收腰襖裙,身披紅色狐皮鬥篷。
鬥篷領口鑲了一圈白色狐狸毛,襯得一張臉冷豔嬌俏。
夏荷今日給她梳的是三小髻,用紅綢子綁了個花。
“小姐今日這身打扮,瞧著像年畫上的仙子下凡了。”桂枝在一邊打趣道。
顧清昭笑道,“你這嘴是抹了蜜了麼?”
她對著鏡子瞧了瞧,便去給長輩們拜年。今日老夫人,蕭停雲,還有裴邵和蕭玄舟,都給了她和年哥兒不菲的壓歲錢。
顧清昭拿著手裡的紅包,喜笑顏開。
當然,她也給底下的人發了賞錢。過年,就是要大家都樂嗬才好。
用過早飯,她又坐上馬車,陪年哥兒去劉院正家拜年。但並未多留,放下年禮,年哥兒磕了頭便回來了。
大過年的無事,姐弟倆回府後,幾人便湊了局,打起了葉子牌,整個院子都是此起彼伏的笑聲。
今日蕭玄舟贏的最多,揚言要給伺候的人發賞錢,惹的那些小丫頭一個個翹首以盼。過年主子們高興,有時候得的賞,可比一年的工錢都要多。
初二那日,顧清顏帶著陳昂回府拜年,又是玩鬨了一整日。
之後的幾日,府裡不是玩牌,就是擲骰子,滿是過年該有的氣氛。
以至於到了正月初五,顧清昭穿好吉服坐在那,還有些恍惚。
似乎玩的太過忘形,已經忘了她馬上就要成親這事了。
今日來送添妝的人很多,除了自家幾個長輩,還有京中與母親交好的同僚夫人。
宮裡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,也差身邊的管事姑姑送了添妝過來。
直到下午,她臥房內才清靜了些。
快傍晚的時候,老夫人過來,坐在床邊問她,“陪嫁的人選定了嗎?你打算帶誰過去?”
顧清昭說道,“我想著還是帶春蘭,夏荷,跟桂枝過去。另外母親那邊會給我一戶陪房,就是張四叔一家,管著外麵的嫁妝產業。”
老夫人想了想問道,“不帶個管事嬤嬤過去嗎?你之前的管事嬤嬤是章嬤嬤吧?她不回來了?”
顧清昭回道,“章嬤嬤在家看孫子,再加上這半年身子又不大好,我也不忍心讓她跟著去宋家伺候。好在春蘭幾人都是能乾的,就帶她們三個過去,也夠使喚了。”
老夫人點點頭,“這樣也好,你要用好自己帶去的這幾個人。但到了宋家,也不能隻用自己人。還要從宋家安排的,伺候你的那些人中,提拔兩個上來。”
顧清昭點頭說道,“我懂祖母的意思。”
用自己的人,好處就是穩妥可信。但壞處也有,許多婆家的事,自己帶去的人摸不到頭緒。
而且府裡的關係錯綜複雜,尤其是家生子,恨不得七大姑八大姨,都在府裡伺候。
這時候提拔兩個府裡的人,能調教到得用,許多事處理起來就簡單了。
這個道理她懂,也知道怎麼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