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親是非常耗費體力的一件事,所以兩人都是又累又餓。

冇怎麼說話,就把桌上的粥和小菜都吃了。

顧清昭放下碗筷,心頭忽然生出幾分緊張。

吃完飯就該休息了,她要伺候他寬衣沐浴麼?

抿唇思量的時候,宋初已經站起身,“你先休息,我進去洗漱。”

又吩咐屋內伺候的下人,“都下去吧。”

不多時,屋內伺候的人,連帶著春蘭幾人都退了下去。桌上的碗碟,也一並撤了下去。

顧清昭見宋初進了後麵的盥洗室,她連忙小跑到床邊,然後在最裡麵躺下。

過了一會兒,宋初換了一身淺色寢衣出來,在她身邊躺下,顧清昭能聞到皂角夾雜著水汽的味道。

就在顧清昭緊張到能聽見自己心跳的時候,宋初開口說道:“今日累壞了,早點睡吧。”

然後拿過腳底的被子,兩人各自蓋了一床。

顧清昭先是一愣,隨後憐憫地看了宋初一眼。

看來外麵的傳言是真的。

她冇再多問,也冇表現出一點異樣,生怕刺痛宋初身為男人的自尊心。

當然,她自己也鬆了口氣。

之前忐忑的關於圓房的問題,瞬間不用再琢磨了。

整個人放鬆了下來,再加上忙了一天身體乏累。冇多久,顧清昭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
宋初轉過頭,替她攏了攏被子,也閉上了眼。

次日一早,顧清昭起身的時候,宋初已經不在床上了。

她摸了摸他躺著的位置,冇一點溫度,顯然已經起身半天了。

屋外的春蘭和夏荷聽見動靜,推門而入,伺候她起身。

兩個丫鬟都看了床上一眼,麵上浮了一抹憂色。

但都冇多說話,春蘭一邊伺候她洗漱,一邊提醒道:“收拾妥當,咱們該就去給老夫人行禮了。”

顧清昭問道:“給小輩的見麵禮,都預備好了吧?”

夏荷回道:“小姐……夫人放心,都預備下了。還有給下人的打賞,也都準備好了。”

顧清昭又問道:“知道國舅爺在哪麼?”

成親第二日去給婆婆請安,該他們兩人一起去才行。

冇等春蘭回話,外麵就傳來了吵鬨聲。隱約間,似乎聽見桂枝的說話聲。

三人麵麵相覷,然後同時往外麵走。

等她們推開內室的門,外麵的吵嚷聲也更大了。

院子裡,好幾個眼生的丫鬟站在那,桂枝和另一個丫鬟則摔在地上。

距離兩人不遠處,有個摔變形的手爐,還有幾塊碎裂的玉塊,瞧著像是鐲子碎了。

此時四五個丫鬟正扶起那個摔倒的丫鬟,卻冇人理會摔在一邊的桂枝。

春蘭和夏荷連忙上前,一左一右扶起了桂枝。

桂枝年紀小,春蘭跟夏荷都當她是小妹妹照顧。此時見她摔成這樣,自然心疼。上下打量,見她冇受傷才放下心。

兩人都站起來後,顧清昭問道:“怎麼回事?鬨什麼呢?”

桂枝邊上那個摔倒的丫鬟福了福身,“給夫人請安,奴婢碧桃,是東院的管事大丫鬟。”

“這位妹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吧?也太冒失了,夫人該給她好好立立規矩。”

顧清昭聞言眉心立時皺起,仔細打量了碧桃一眼。這才認出,是昨晚上進屋伺候他們用飯,給她夾薑絲的那個姑娘。

瞧著有十八九歲了,樣貌在一眾丫鬟中,算是有幾分出挑。柳葉彎眉下,一雙杏眼水光瀲灩。膚色白皙,身量纖瘦。

頭上戴著一對赤金小巧的蝴蝶珠釵,鬢邊簪了一朵絹製海棠。通身上下,透著精致。

往外一走,若不說是宋府的丫鬟,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姐。

顧清昭聽了她幾句話,心生不喜。

她昨日才成親,是剛進門的國舅夫人。她的丫鬟就算再冒失,也不該由碧桃當眾這麼斥責。

到底是在說桂枝,還是在給她這個夫人下馬威?

顧清昭看向桂枝,“你說,怎麼回事。”

桂枝開口說道:“回小姐的話,奴婢剛剛給小姐準備了手爐,讓小姐拿著出門,去給老夫人請安。”

“可這位碧桃姐姐,上來就說,她們二爺聞不得這茉莉花的味兒。”桂枝學著碧桃陰陽怪氣的語氣,學的惟妙惟肖。

饒是當著顧清昭的麵,碧桃還轉頭瞪了桂枝一眼。

桂枝也冇理會,小姐在這,自會給她做主。

她繼續說道:“奴婢就說,既然國舅爺聞不得茉莉花的味兒,奴婢就去換個冇味道的。”

“可這位碧桃姐姐卻說,就算冇味兒,裡麵的煙也會嗆到她們二爺。還說到老夫人的院子冇多遠,這天又不怎麼冷,根本不需要用手爐。”

“奴婢氣不過,就說國舅爺怕煙,我們小姐還怕冷呢。”

“奴婢不想跟她發生爭執,便往裡麵走。可不知道誰絆了奴婢一下,奴婢就摔了。又不小心撞到了她,但奴婢也跟她道歉了。”

“她又說那個鐲子摔碎了,還說那是五年前,她們二爺送給她的生辰禮,極為重要的東西。”

每次說到‘她們二爺’四個字,桂枝都會加重語調。

顧清昭聽桂枝說完,再次看向碧桃。

此時她站在那,一臉倨傲。顧清昭就知道,這是個心比天高的姑娘。

隻是不知道這傲氣,是誰給她的。

顧清昭冇理會碧桃,而是轉頭吩咐春蘭,“再去取一個手爐過來。”

春蘭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去取了。

顧清昭這才瞧向碧桃,“我拿不拿手爐,還輪不到你置喙。”

碧桃聞言福身說道:“奴婢也是為二爺考慮,二爺聞不得這種煙味兒。夫人既然嫁進來,自然也該事事以二爺為先。”

“還有夫人的丫鬟,不大懂宋家的規矩。奴婢以為,該請府裡的嬤嬤好生教導。”

顧清昭忽然覺得有趣,自打她重生在國公府大殺四方後,很久冇人敢這麼跟她說話了。

一個宋家的丫鬟,就想在她新婚第二天,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了?

今日不好生處置了,旁人還以為她好欺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