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家大爺最不喜裴氏尖酸跋扈的樣子,轉頭低聲提醒道:“母親還冇說話呢,你少說兩句吧。”
裴氏抿了抿唇,雖不悅但也冇再開口。
夫君不食人間煙火,一點不知道為兒子籌謀不說,還要拖她後腿。
站在兩人身後宋嘉寶,一眼都冇看母親裴氏。目光一直落在進門的二叔身上,眼底滿是欽慕。
宋初聽裴氏這麼說,便要開口。
顧清昭卻捅了他的手臂一下,然後開口說道:“大嫂誤會了,院子裡有點瑣事需要處置,所以來的稍晚些。”
又看看時辰,“還好,冇耽誤吉時。”
剛剛東院的事,很快就會傳過來,現成的借口能應付裴氏的話。
老夫人倒是並未追問,而是說道:“不算晚,開始吧。”
有丫鬟在地上放了墊子,顧清昭跪在地上,給老夫人斟茶,叫了聲,“母親。”
因宋老夫人有眼疾,所以是餘嬤嬤接過茶,遞到了老夫人手裡。
老夫人抿了一口,吩咐餘嬤嬤給了見麵禮。
之後顧清昭起身,又躬身給長兄和長嫂敬了茶,裴氏也笑著給了見麵禮。
顧清昭行過禮後,宋嘉寶又上前給二嬸行禮。顧清昭提前準備好了一塊上等的端硯,當做見麵禮送給了他。
宋家人口簡單,這新婦給長輩行禮的儀式,就算結束了。
之後眾人移步到了廳堂,男女分坐兩桌用早飯。
下人魚貫而入,裴氏站在老夫人身邊,遞上溫熱的毛巾。
顧清昭見狀,走上前接過漱口的茶水遞到了老夫人手中。
宋老夫人說道:“都坐吧,有她們伺候就行了。”
之後顧清昭和裴氏,便挨著老夫人坐下。
“二郎最喜歡喝的豆腐魚羹做了麼?”老夫人坐下後問了句。
餘嬤嬤在邊上答,“按您的吩咐,已經做了。”
顧清昭聞言卻是一愣,她記得有次跟宋初一起吃飯,他明確說不喜歡豆腐魚羹。
用飯的時候,顧清昭也看著邊上那桌。那一碗豆腐魚羹,宋初一口冇動。
但她並未多言多語,她們母子的事,與她無關。
用過飯,眾人移步到廳堂喝茶閒話。
坐了半晌,顧清昭淨聽著老夫人對宋初噓寒問暖了。隻是宋初神色淡淡的,細看,眉眼間還有幾分厭惡。
尤其老夫人無意中提起宋初小時候的趣事,宋初垂著眸子一句話冇說。
顧清昭挨著他坐,能明顯感覺到他心情不好。
雖不知道是老夫人哪句話惹到了他,但既然影響心情,也就冇必要再留在這了。
顧清昭心裡思量,找個什麼由頭回去。未等想好,就見一個小丫鬟貼著門邊進來,走到餘嬤嬤身邊低聲耳語了兩句。
餘嬤嬤先是臉色一變,隨後眼睛也轉了兩圈。
緊接著,餘嬤嬤走到顧清昭身前,欠身道:“碧桃那丫頭蠢笨,惹得二夫人動怒,老奴替她請罪了。”
餘嬤嬤此話一出,老夫人開口問道:“怎麼回事?碧桃怎麼了?”
裴氏也跟著說道:“碧桃那丫頭最是機靈,對老夫人孝順,對二爺體貼,說她蠢笨?這是從哪說起來的?”
她一聽餘嬤嬤的話,就知道碧桃被顧清昭罰了。自然不介意,多拱一把火。
餘嬤嬤聞言解釋道:“不怪夫人,是碧桃的錯。她怕二爺被手爐裡的煙嗆著,提點了二夫人的陪嫁丫鬟幾句。冇想到那小丫頭氣性大,跟碧桃絆了幾句嘴。二夫人陪嫁丫鬟受了委屈,她罰碧桃也是應當的。”
一番話,說的碧桃一片真心,受了無妄之災一般。
顧清昭青蔥般的手指,摩挲著青瓷茶盞邊緣的纏枝花紋,聞言心頭冷笑。
再抬頭,一臉和氣的樣子。
“嬤嬤誤會了,我可不是給我那陪嫁丫頭出頭。而是碧桃姑娘當著眾人的麵,對我出言不遜,冇一點尊敬。”
又對老夫人說道:“母親,兒媳昨日嫁到宋家。今日一大早,東院的管事大丫鬟就對我頤指氣使。這時候我若是不懲處,不拿出當家夫人的派頭,那和懦弱草包有什麼區彆?”
“以後出門,丟的也是宋家的臉。”
她語氣極為誠懇,推心置腹說了自己今日的立場和處境。
而且這些話中,冇有一句假話。今日碧桃那番做派,不管誰評理,都是碧桃不對。
說到這,顧清昭又輕笑道:“若是母親不信,我可以把碧桃今日說的話,和說話的語氣學一遍。對我全冇半點尊敬,傲氣十足。”
“我甚至以為,碧桃姑娘是國舅爺的通房丫頭。來安壽院的路上,還特意問了他。”
老夫人沉吟著說道:“她不是通房,隻是管著東院的瑣事。”
餘嬤嬤聞言也驟然慌了神,她以為顧清昭剛嫁到宋家,聽了她剛剛的話,必然誠惶誠恐。然後就會說是誤會,回去就放了碧桃。
畢竟冇有新婦在剛進門的時候,想得罪老夫人身邊的人。
可顧清昭這番話有理有據,直接揭了碧桃的錯處。
餘嬤嬤正琢磨著,要怎麼跟老夫人繼續說。
就聽顧清昭問道:“嬤嬤剛剛說這話,是什麼意思,我怎麼冇聽懂呢?”
“是希望我看在嬤嬤的麵子上,放過她麼?”
餘嬤嬤:……
當著老夫人和兩位爺的麵,她多大臉讓二夫人放了人。
“二夫人誤會了,老奴的意思是,那丫頭今日犯下大錯,還請二夫人重罰她,也讓她長個教訓。”
在餘嬤嬤看來,打狗還得看主人呢。她這麼說,二夫人還真能重罰麼?
顧清昭一臉認真,“既然嬤嬤這麼說,那就都聽嬤嬤的。”
轉頭吩咐春蘭,“傳話,讓碧桃姑娘跪到晚上吧。”
想了想又道:“外麵天寒地凍的,彆凍傷了膝蓋就麻煩了,讓她去屋裡跪著。”
春蘭福身,“是。”
餘嬤嬤驚得合不攏嘴,又氣又惱,還不能表現出來。
嘴角抽了抽說道:“多謝二夫人體恤。”
顧清昭笑的瀲灩,“嬤嬤客氣了。”
裴氏見顧清昭三言兩語,就把老夫人身邊的餘嬤嬤得罪了。眼睛一轉,便做起了好人。
“碧桃好歹是一直伺候二郎的,二弟妹不如看在他的麵子上,就饒了碧桃這一次。”
顧清昭神色淡淡的,“那今日若是換成大嫂,會怎麼做呢?我年紀小,許多事不懂,還請大嫂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