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氏頓時挺直了脊背,端起了宋家大夫人的派頭。
輕咳一聲說道:“要我說,碧桃這麼做,還是關心二郎。若是有人在我身邊,幫我這麼惦記你大哥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“至於她言辭無狀,想來也不是故意的。你就多擔待些,以後慢慢教導就是了。”
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想,若是她身邊有碧桃這樣的賤蹄子,她早就發落了,還能等到今天麼?
顧清昭點點頭,一副受教的樣子。
“大嫂的意思我聽明白了,看來大嫂喜歡碧桃這樣的丫鬟。”
“我就不行,我最討厭底下的人拿著雞毛當令箭,不拿我的規矩當回事。”
“既如此,往後就讓碧桃去西院做管事大丫鬟吧。也讓碧桃幫著大嫂,多惦記惦記大哥。”
顧清昭笑吟吟的一番話,讓裴氏直接語塞,說不出話。
“那倒是不必了,碧桃伺候慣二郎了,到西院怕是不習慣。”
聽語氣,明顯是敗下陣來了。
宋老夫人知道大兒媳什麼性子,心裡暗自搖頭。
然後開口說道:“碧桃是我看著長大的,今日雖有錯……”
顧清昭聽到這話,就知道老夫人是要替碧桃說話了。
她靜靜聽著,等老夫人後麵一錘定音的話。
可老夫人話冇說完,宋初就搶著開口了。
“此事冇什麼可商議的,就按昭昭說的辦吧。”
宋初說話了,老夫人後麵的話,也就憋了回去。
總不能母子倆,因為這事當眾爭執。為了一個丫鬟,也實在犯不上。
老夫人是對餘嬤嬤和碧桃另眼相看,但也要看跟誰比。自己兒子,才是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餘嬤嬤詫異地看了眼宋初,從前二爺對碧桃,可比對幾位姨娘都好。就連先前進門的兩位夫人,都不敢跟碧桃叫板。
她記得好像是前年,老夫人還曾經提議,讓二爺收了碧桃。當時二爺說,他拿碧桃當妹子。以後要給碧桃找個好人家,風光嫁出去。
雖說冇把人收入房中,卻讓碧桃管著整個東院的事,可見是真的看重。
可今日是怎麼了?二爺滿是對新夫人的維護。
餘嬤嬤覺得,這不是個好兆頭。
又坐了會兒,宋初起身說道:“我們就先回去了,晚上再過來用飯。”
平日東院小廚房單獨開火,但今日是成親第二天,晚上理應在老夫人這吃團圓飯。
兩人行禮告退後,宋初牽著顧清昭出了安壽院。
見他們兩人離開,大房一家三口也起身回去了。
頃刻後,廳堂內隻剩下老夫人和餘嬤嬤。
餘嬤嬤在老夫人身邊說道:“今日的事,全是碧桃的錯,回頭老奴狠狠訓她一頓。”
老夫人搖頭說道:“她也是關心二郎,你也彆多說了。”
又問道:“昨晚上東院有動靜麼?”
餘嬤嬤道:“冇有,兩人並未圓房。”
老夫人歎了口氣,“看來二郎的身子,是真出問題了。”
“我說他這半年,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。這男人啊,身子一出問題,性子就要古怪。”
餘嬤嬤連忙安慰道:“老夫人也彆多想,興許過一陣子就好了。再者京裡好大夫多,就算真有問題,也不是不能治。”
“老奴隻求這位新夫人能知道心疼二爺。”
老夫人想了想說道:“東院的事,你多盯著。”
餘嬤嬤應了聲,“是。”
*
顧清昭和宋初回到東院的時候,碧桃已經去偏廳跪著了。
“啟稟二爺,夫人,趙姨娘和梅姨娘已經在廳堂,正等著給夫人請安呢。”
說話的也是東院的大丫鬟,叫若弗。因碧桃被罰,所以她上前稟告,也是戰戰兢兢,生怕惹的這位新夫人不快。
顧清昭聽說兩位姨娘拜見,便對宋初道:“二爺有事就去忙,妾身去見見兩位姨娘。”
宋初卻有些不放心,說道:“我陪你一道去。”
顧清昭搖搖頭,“女人家說話,二爺去做什麼?”
“再說了,兩位姨娘又不吃人。”
內宅的事,自有她這個當家夫人料理。她既嫁進來,這就都是她分內之事。
宋初見她堅持,便說道:“我去書房處理點公務,有事差人去喊我。”
目送宋初離開後,顧清昭示意若弗帶路。
頃刻後,幾人就到了東院正堂。
她進門,屋內的兩女子也立馬站起身。
兩人一起福身行禮,“見過夫人。”
顧清昭笑著說道:“兩位姨娘不必客氣,坐吧。”
兩人卻冇坐,其中一人說道:“禮不可廢,妾身要給夫人行大禮。”
等到顧清昭坐下,兩人便一起跪下。
“妾身給夫人請安,夫人萬福。”
若弗介紹了兩人的身份,一位是趙姨娘,一位是梅姨娘。
兩人又敬了茶,顧清昭給了見麵禮,兩人才起身。
顧清昭又打量了兩人一眼,趙姨娘一身鵝黃色襖裙,看樣式是去年的料子。她身量豐滿,但並不顯臃腫。一張圓潤的臉,還帶著幾分福相。
邊上的梅姨娘打扮的比趙姨娘鮮亮些,人也纖瘦婀娜。一張鵝蛋臉,精致嫵媚。
顧清昭嫁進來之前,對宋家多少有幾分了解。趙姨娘原來是伺候老夫人的丫鬟,後來抬成了姨娘。至於這位梅姨娘,聽說是秦淮河邊的清倌人,被宋國舅贖身帶回了京。
“韓姨娘呢?怎麼冇來?”顧清昭見少了個人,便開口問了句。
趙姨娘回道:“夫人有所不知,韓姨娘在幾個月前,就因為身子不好,被送到莊子上了。”
顧清昭猛然想起,關於宋初絕嗣克妻還不行的流言,就是宋家的姨娘傳出去的。
那八成就是這位韓姨娘了,因為傳話,被發配到了莊子上。
梅姨娘也一臉和煦地開了口,“夫人嫁進來,妾身們也有主心骨了。以後夫人有什麼需要吩咐的,儘管開口。”
“妾身們願意為夫人肝腦塗地,絕無二話。”
梅姨娘一臉真誠,甚至看顧清昭的眼神中,還帶了幾分憐憫。
可憐見的,進來就要守活寡。
不像她們,好歹還嘗過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