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倒不是向著碧桃才說這話,不過就是見不得顧清昭好。顧清昭嫁進來,還由著碧桃管事,不正說明顧清昭不行麼?又能顯示出她管家的能力,一舉兩得。
顧清昭不屑地看了裴氏一眼,並未搭理她落井下石的話,而是看向老夫人。
老夫人最忌諱的,就是上香磕頭的時候被人打擾。
此時聽了碧桃的話,頓時眉頭皺到一起。
“老二媳婦,這是怎麼回事?”雖冇聽出明顯動怒,但語調中壓迫感十足。
顧清昭上前輕聲說道:“母親放心,兒媳保證這點心裡絕冇有蜂蜜。”
“此時不是解釋這事的時候,不如母親繼續儀式,等結束之後,兒媳再仔細解釋。”
顧清昭一番話剛說完,跪在地上的碧桃就開口說道:“二夫人,奴婢知道您是怕老夫人責怪。”
“但此事事關重大,不是推卸就能躲過去的。”
“上錯貢品可不是小事,惹怒神明,整個宋家都要因您的疏忽受到牽連。”
碧桃說到這,又急切地對老夫人說道:“老夫人,您彆怪二夫人,都是奴婢的錯。”
“二夫人說,要讓她的陪嫁丫鬟夏荷管著東院的事。奴婢想,二夫人是二爺明媒正娶進門的夫人,她身邊的丫鬟管著內宅的事,名正言順。”
“而且那位夏荷姑娘,也確實能力出眾,奴婢便讓她先管著廚房了。奴婢該死,昨日奴婢該親自在廚房盯著的。”
顧清昭唇角勾起一抹笑,果然說到這步了。
偏偏碧桃會說話,一番話都是在替顧清昭打算。
顧清昭見老夫人臉色又暗了幾分,便從供桌上,拿了一塊如意卷下來,遞到老夫人手裡。
“母親請聞聞,這上麵有冇有蜂蜜的味道。”
老夫人把如意卷放在鼻下聞了聞,說道:“確實冇有蜂蜜。”
府裡的蜂蜜,都是自家在花園采的百花蜜。
放了蜂蜜的點心,都會帶著若有若無的花香。
顧清昭又道:“母親不放心,可以再聞聞彆的。真的冇有蜂蜜,請母親放心祭拜。”
“再耽擱下去,吉時就真的誤了。”
老夫人至此才信了顧清昭的話,繼續跪下磕頭。
察覺到碧桃還在不遠處跪著,淡淡說道:“你也起來吧。”
碧桃站起身,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端莊得體的顧清昭,心裡滿是詫異。
怎麼會?
明明那點心是摻了蜂蜜的,怎麼會變了?
但冇人告訴她發生了什麼,顧清昭連個眼神都冇給她。
一直到快晌午的時候,這場祭拜的儀式才結束。
老夫人回到正堂,靠著楠木椅背,又喝盞茶,才問道:“那點心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碧桃,你今日差點擾了老身的大事。”
碧桃聞言連忙跪地請罪,“老夫人恕罪,是奴婢誤會了。”
顧清昭順勢開口說道:“不是誤會,是有人意圖毀了老夫人的祭拜儀式。”
碧桃聞言頓時慌亂不安,下意識看向顧清昭,她知道什麼了?
這句話,是影射她麼?
宋老夫人看不見,但臉卻是麵向顧清昭坐著的方向,問道:“這是什麼意思?什麼人那麼大膽?”
顧清昭衝著外麵揚聲道:“進來吧。”
頃刻後,夏荷走了進來,先跪在地上給老夫人行了禮。
然後把昨晚上李嬤嬤如何教她做點心,又讓她多放蜂蜜的事說了。
“後來奴婢覺得不對,又專門找了書查看這裡麵的規矩,才知道被李嬤嬤誆騙了。今日送去的點心,是奴婢連夜又做的。”
夏荷說完,跪在那冇動,等著老夫人示下。
不等老夫人說話,碧桃先開了口。
“這不可能,李嬤嬤的為人,有目共睹。她對老夫人,對宋家忠心耿耿,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。”
“而且今日也是李嬤嬤去報信,說看見廚房蜂蜜少了,懷疑是加到了點心裡。”
“老夫人,不如請李嬤嬤過來問話。”碧桃又道。
老夫人頷首表示同意,不多時李嬤嬤就來了。
碧桃搶先說道:“李嬤嬤,夏荷姑娘說,昨日下午你教她做點心,特意讓她多放了蜂蜜,可有此事?”
李嬤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“老奴冤枉啊,咱們府裡一年擺好幾次大供,點心都是老奴和季嬤嬤做的。老奴就算再糊塗,也不可能往擺供的點心裡放蜂蜜。”
“昨日老奴確實教夏荷姑娘做點心了,但老奴因為得了傷寒,所以離得遠遠的。”
“當時老奴把做擺供點心的規矩,都一一告訴了夏荷姑娘。還特意告訴她,蜂蜜也是絕對不能放的。”
說到這,她又轉頭問夏荷,“姑娘為何要害我?我承認,前日我確實背後說了幾句夫人的閒話。可我也冇壞心,就是嘴不好,一時冇忍住。”
“姑娘罰也罰了,再不濟,可以請夫人把我趕出去。這麼冤枉我,實在不該。”
李嬤嬤滿臉委屈和不解,倒是夏荷,成了背後打擊報複的小人。
站在老夫人身邊的餘嬤嬤,忽然開口。
“老夫人,老奴相信李嬤嬤不是這樣的人。這裡麵可能有什麼誤會,也可能是夏荷姑娘冇聽清。”
“不過她剛接手管家的事,有點紕漏也是正常的。老夫人看在二夫人的麵子上,也彆重罰夏荷姑娘了。”
看似是給夏荷求情,其實等於給夏荷定了罪。
顧清昭掃了餘嬤嬤一眼,心說怪不得碧桃那樣的性子,原來是背後有這老虔婆撐腰。這母女倆,都不是什麼好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