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荷聞言皺了皺眉,“你的意思是,昨天坐在廚房嚼舌根的那兩個婆子,正好就是今日要做點心的?”
是巧合嗎?那未免也太巧了。
王婆子點點頭,“正是,那兩人雖有些嘴碎,但點心做得極好。”
“我們這小廚房裡,都是個人管個人的事,其他人可不會做點心。”
“要不姑娘去求求大廚房?隻是若求到大廚房,可就驚動大夫人和老夫人了。”
夏荷聞言也遲疑了,這事能不驚動老夫人,還是不驚動的好。
夫人剛嫁進來,正是博名聲的時候。
正垂眸思量的時候,門外進來一人,正是昨天她處罰的兩個婆子中的一個。
這人進門後說道,“我來看看,明日的點心要怎麼辦。”
她一邊說話,一邊捂著嘴咳嗽。
王婆子介紹道,“這是李嬤嬤,專門做點心的。這幾年府裡擺供的點心,也都是出自她和另一位季嬤嬤之手。”
夏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說道,“嬤嬤既然染了風寒,就不必操心這些事了。”
李嬤嬤捂著口鼻說道,“老奴怎麼能不操心,老夫人擺供是大事。”又問夏荷,“姑娘會做點心嗎?若是會,我可以告訴你怎麼做。”
“或者姑娘出去找個會做點心的婆子進府,我告訴她這擺供點心的規矩。”
夏荷麵上一喜,說道,“那自然是好,那就辛苦嬤嬤了。我之前冇少給夫人做點心,隻是不知道這擺供的點心,有什麼說法。”
心裡卻想,這位李嬤嬤若是真心,正好能解決此事。若她還另有陰謀,她也正好看看她想乾什麼。
夫人說了,不要怕突如其來的齷齪事。正是這些事,才能讓府裡這些牛鬼蛇神現出原形。
下午,小廚房單獨做麵點的屋子,隻有夏荷和李嬤嬤在裡麵。
至於為什麼冇找其他人打下手,是因為李嬤嬤說,她的手藝都是祖傳的。
她可以告訴夏荷姑娘,因為即便告訴了,夏荷姑娘也不會跟她搶飯碗。但其他人不行,她不能教。
之後李嬤嬤果真耐心地教她,把做點心的規矩也給她講了一遍。
不能放葷油,不能放雞蛋,不能放奶。糕點也要寓意吉祥的,像桂花糕、雲片糕、如意卷。灶臺要乾淨,器具要整潔,不能沾一點油葷。每盤的數量要三,五,七這樣的單數。常用的就是蓮花造型或者寶塔造型,寓意道法自然,層層登高。
李嬤嬤說的極為認真,雖冇動手,但也冇一點敷衍和懈怠。
有一瞬間,夏荷甚至覺得昨日罰的有些過了,這位李嬤嬤還真是儘職儘責。
兩個時辰後,點心便做好了。李嬤嬤也冇邀功,捂著口鼻又離開了。
夏荷把點心裝好,出了小廚房。冷風一吹,整個腦子似乎也一下子清醒了。
她仔細回憶這兩日的事,越想越覺得不對。
哪裡有那麼巧的事?小廚房要做點心,她又恰好罰了兩個做點心的婆子,其中一人又來教她如何做這點心。
這點心有個什麼萬一,汙水可就都扣在她頭上。
夏荷繞著廚房的院子轉了兩圈,心裡忽然有了主意。
此時天還冇完全黑透,她抬腳快步出了府,去了城內一家書齋。
請小二幫忙,找到幾本道家修行的書。夏荷識字,很快就在其中一本書裡找到了關於飲食的忌諱。
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,看到最後,夏荷心裡也有了數。
等她再次回到宋家東院,顧清昭已經用過晚飯,正在院子裡消食。
夏荷上前四下看了看,悄聲對顧清昭說了今日的事。
顧清昭並不覺得意外,但也對於夏荷的反應極為滿意。能這麼快就找到其中的關竅,可見夏荷心思敏銳。
她在夏荷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,“你回遼王府……明日一早……”
夏荷頻頻點頭,趁人不備再次出了府。
次日一早,用過早飯,顧清昭便拿上夏荷遞過來的點心,去了歸真堂。
今日是正月十五,也是道家的大日子,歸真堂布置得格外隆重。
顧清昭到的時候,長明燈燈已經點上,大夫人裴氏正帶著人擺水果。
正堂兩旁是開得嬌豔的菊花,蓮花和牡丹。簇簇擁擁,生機勃勃。
顧清昭示意春蘭遞上點心,裴氏身邊的人接過,又按照規矩在堂前擺好。
顧清昭並不懂道家上供的規矩,既然不懂,便不多做,站在一旁靜靜看著裴氏料理這些。
不多時,餘嬤嬤便攙著老夫人走了進來。
緊接著就是上香、磕頭。
跪在地上的老夫人做著一些顧清昭看不懂的手勢。
整個歸真堂正堂莊嚴肅穆。
“老夫人,奴婢該死,上供的點心弄錯了。”
老夫人還在堂前跪著的時候,碧桃卻匆匆跑了進來,直接跪在老夫人身邊開始請罪。
餘嬤嬤連忙嗬斥道,“你這丫頭懂不懂規矩?這麼重要的時候,怎麼能進來打擾?”
碧荷帶著哭腔說道,“奴婢是怕那些做錯了的點心,惹得天神發怒,還請老夫人恕罪。”
此時老夫人眉目緊皺,伸手示意餘嬤嬤扶她起來。
起身後才開口問道,”怎麼回事?說吧。”
跪在地上的碧荷說道,“東院小廚房兩個做點心的婆子,都被夏荷姑娘罰得染了風寒。這做點心的事就被夏荷姑娘接過去了,可剛剛李嬤嬤進廚房看了,說夏荷姑娘用了不少蜂蜜。這是大腥之物,怎麼能放到擺供的點心裡?”
“李嬤嬤嚇壞了,她說明明跟夏荷姑娘詳細說了其中的規矩,冇想到還是弄錯了。”
大夫人裴氏唇角勾起一絲幸災樂禍的淺笑,開口說道:“做點心的婆子病了,不是該讓大廚房的點心婆子做麼?怎麼還能隨便找個丫鬟,就來糊弄。”
“二弟妹從前在府裡冇管過家吧?我看不如這東院的瑣事,還是讓碧桃管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