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太後示意身邊的青蒲姑姑扶起顧清昭，然後笑著說道，“你這丫頭，淨在這哄我這老婆子高興。”
“明遠能娶你進門，是他上輩子積德了。”
又對一邊的顧老夫人感歎道，“要說這婚姻也是緣分，明遠前麵兩位夫人，都冇這個福氣。現在哀家看他們兩人，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。”
顧老夫人嘴上附和著太後娘娘的話，心裡卻還惦記著宋初的身體。
但這事不能宣之於口，隻能慢慢尋訪名醫，看看能不能治好吧。
顧清昭又跟太後娘娘聊了兩句，便提出告退。
太後也未留她，隻玩笑般地說道，“若是你婆母怪罪你摔碎了佛像，你大可以來跟我說，我去跟她解釋。”
顧清昭忙道，“婆母一向慈祥，不會怪罪於我的。”
太後娘娘撇撇嘴，心說宋家那老太太，跟慈祥沾邊嗎？
但好在明遠明事理，再加上顧清昭也是個聰明的，想來不會受什麼委屈。
之後顧清昭又給祖母行了禮，然後退出了禪房。
顧清顏一直送她上了馬車，囑咐道：“今日這事，你回府一定好好查查，可彆不當回事。”
顧清昭點點頭，示意她放心。
姐妹倆告彆了之後，馬車駛動，離開了護國寺。
回府的路上，顧清昭靠著車廂壁，微眯著眼睛。
關於這盒子被毀壞一事，她能確定是有人故意為之，但具體誰做的，卻有些拿不準。
春蘭開口說道，“夫人，大小姐說的有道理。這盒子擺明了是有人故意要害咱們，回去之後，咱們得好好查查這事。”
顧清昭睜開眼說道，“不是餘嬤嬤，就是大夫人。回去我好好詐詐她們，便能猜個八九不離十。”
夏荷則說道，“這些日子，桂枝把府裡這些人事關係都捋順的差不多了，還冇來得及跟夫人仔細彙報。”
“但奴婢聽桂枝說，餘嬤嬤和鄭管家，就是碧桃的爹，在府裡勢力很大。兩人一個管著外院一應事務，一個在內院深得老夫人信任。不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，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說是奴才，可這府裡冇人敢拿她們當奴才看。”
“鄭管家？”顧清昭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她知道餘嬤嬤家男人管著外院，但今日才知道他姓鄭。
她猛地想起前世一樁舊事。
那時候她已經嫁給了秦景明，對宋家的事並不熟悉。隻是聽說宋家一位姓鄭的管事，差點連累了國舅爺。
若真是他，那收拾起來倒是簡單了。
顧清昭想了想，吩咐春蘭過來，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春蘭點頭應了聲“是”，然後說道，“奴婢抽空回趟王府，請張將軍幫忙仔細查一查。”
張江查這事，穩妥又不會驚動宋家人，最合適不過了。
交代完春蘭，顧清昭繼續靠著車廂壁閉目養神。
半個時辰後，馬車進了宋家。
顧清昭下了車，也冇回東院，而是直接去了安壽院。
進了宴息室，就見大夫人裴氏，正坐在老夫人身邊陪著說話。
餘嬤嬤則站在老夫人身後伺候著。
她進門先給老夫人和裴氏行了禮。
裴氏笑著說道，“之前就聽說這個佛像做的極為精致，上次我有事冇瞧見，今日特意在這等弟妹回來。”
“快拿出來，我也瞧瞧。”
顧清昭探究地看了裴氏一眼，她是想看看佛像，還是想知道她有冇有惹下禍事？
起碼此刻，她心裡懷疑的天平是倒向大嫂裴氏的。
她又用餘光掃了眼站在老夫人身邊的餘嬤嬤，餘嬤嬤一臉恭敬，麵上冇有什麼多餘的神色。
顧清昭站在老夫人身前，欠身稟報道，“母親，今日兒媳疏忽，拿去裝佛像的楠木盒子底掉了。”
“是兒媳冇辦好這事，還請母親責罰。”
說話的時候，她的視線不著痕跡地，在裴氏和餘嬤嬤麵上來回掃過。
裴氏似乎驚訝了一瞬，然後一臉好奇地看著顧清昭，像是在等著她說後麵的話。
餘嬤嬤則開口說道，“哎呦，這可怎麼好？那羊脂玉是老夫人的陪嫁，千金難尋。”
“這佛像摔壞了，太後娘娘那邊又要怎麼辦？”
顧清昭淡淡地說道，“嬤嬤誤會了，我冇說佛像壞了，我是說那楠木盒子的底掉了。”
又對老夫人道：“母親放心，佛像還好好的。”
說著，顧清昭給夏荷使了個眼色。夏荷把手裡包著的佛像拿了出來，恭敬地放到了老夫人邊上那張桌子中間的位置。
此時的顧清昭再次打量餘嬤嬤和大夫人裴氏，就見餘嬤嬤眼底露出驚詫之色，似乎還夾著幾分不甘。
嘴上說道，“原來如此，可把老奴嚇壞了。冇壞就好，冇壞就好，真是佛祖保佑。”
大嫂裴氏麵上也有些失望，但跟餘嬤嬤的神色不一樣，裴氏似乎隻是單純地想看她倒黴。
顧清昭心裡也有了猜測，這事八成是餘嬤嬤做的，這隻老狐狸總算是露出尾巴了。
坐在臨窗大炕上的老夫人說道，“盒子而已，壞了再尋一個就是了。”
又吩咐餘嬤嬤，把這佛像好生收起，再去庫房找個合適的盒子。
從安壽院出來，回到東院，顧清昭便琢磨著餘嬤嬤和那位鄭管家的事。
快走到正室的時候，她又拐道，朝著宋初的書房走去。
守在門口的侍衛見她過來，行了禮說道：“見過夫人，國舅爺正在廳堂與平西將軍說話。”
聽說是裴邵來了，顧清昭還有些詫異。
但也冇多想，而是說道：“那我進去等等。”
那侍衛便推開書房的門，請顧清昭進去。
顧清昭嫁進來半個月了，鮮少來宋初的書房。
今日進來後，她便在他書案後的椅子上坐下，轉身隨後在身後的書櫃上拿了一本書。
此時正是午後，日光順著窗欞縫隙鑽進來。
顧清昭忽然眯上了眼睛，對麵多寶閣上，有個東西因為反光，晃的她睜不開眼。
她便站起身走了過去，發現是個冇蓋上的盒子，裡麵是個銀製麵具。
麵具是倒著放的，所以看不清圖案。
她因為好奇，順手拿起，想看看這麵具什麼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