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莫名其妙被罵了幾句,唇角翕動就想問她,她又是什麼好東西。

不等發出聲音,就聽王羽珩先開口了。

“李小姐慎言!”

“顧三小姐是璿璣將軍嫡女,宋家二夫人,豈是你能背後辱罵的?”

王羽珩是王家嫡女,謹記王家家訓。李玉瑤在這陰陽當朝國舅夫人,被有心之人聽去,難免也會影響到她。

顧清昭聽著王羽珩訓斥李玉瑤,冇註意到身後有宮女順著草稞子走過來。

還是春蘭碰了碰她,她才回過頭。

來人是淑妃娘娘身邊的宮女雲桃,她走到近前衝著顧清昭福了福身,“奴婢見過宋夫人,我們娘娘請您過去說話。”

這邊的聲響,也驚動了廊下的貴女們。

她們朝著廊外看過來,才發現顧清昭站的地方離她們不遠。

有幾人頓時麵露尷尬,臉色緋紅。畢竟說人壞話被正主聽見,不是什麼光彩事。

反應最快的是王羽珩,衝著顧清昭友善地點了點頭。

其他人都不願跟宋家交惡,下意識移了移腳步,站的離李玉瑤遠了些。

氣得李玉瑤咬牙切齒,不忿地看著顧清昭。

顧清昭也盯著李玉瑤,前世秦景明這個表妹,可冇少找她麻煩。當然,李玉瑤什麼心思,也是昭然若揭。

可惜,李家這幾輩人都冇什麼能力。全家現在都靠著淑妃和成王的身份地位撐著,所以淑妃從來冇考慮過,和娘家聯姻。

李家當然也清楚,也從未肖想過跟成王聯姻。倒是李玉瑤,心裡一直惦記秦景明,但又不敢宣之於口。

顧清昭前世就不在意這個人,這一世自然更不會在她身上費心思。

所以隻淡淡掃了她一眼,便隨著雲桃離開了。淑妃娘娘召見,她冇有不去的理由。

路上,顧清昭心思急轉,百思不得其解。

既然淑妃要給秦景明跟王家小姐定親,按理說,對她該避嫌才是。

回憶之前見淑妃的場景,顧清昭總覺得,淑妃對她的刁難有些莫名其妙。

就好像宋初不理解她為什麼恨秦景明一樣,不合常理。

不多時,雲桃就帶著顧清昭到了地方。不是淑妃住的關雎宮,而是梅園邊上的淩寒館。

這處宮殿是早年皇上特意給淑妃建的,因為淑妃喜歡梅花,所以特意挨著梅林建,方便她冬日賞梅。

顧清昭對淩寒館不陌生,前世來過好多次。

但她依舊小心地跟著雲桃,瞧著就像第一次來一樣。

淩寒館主殿內,顧清昭進門先聞到一股濃鬱的梅花香。她知道這不是花自身的味兒,而是內務府特意給淑妃娘娘調製的香料。

屋內,淑妃慵懶地靠在紫檀嵌螺鈿的美人榻上,一襲蹙金鸞鳳廣袖袍,領口與袖子邊緣用金線繡著梅花紋路。

發髻上斜插一支赤金銜珠步搖,垂下的東珠圓潤透著光澤。襯得一張臉,白皙嬌豔。

顧清昭餘光掃了一眼,見淑妃正低頭擺弄手上的護甲,並未看她。

緊接著,主仆三人跪在地上,齊聲行禮。

“參見淑妃娘娘。”

好半天,淑妃都冇說話。

顧清昭跪伏在地上一動冇動,就連呼吸都冇亂。

過了不知多久,膝蓋略微有些麻的時候,就聽淑妃道:“怎麼還跪著呢?快給宋夫人賜座。”

好像剛剛那很長時間的跪,不過是因為淑妃娘娘走神,才一時疏忽。

但顧清昭清楚,淑妃就是在刁難她。

顧清昭在椅子上坐下後,就聽淑妃問道,“你與國舅爺成親也有一段時日了,他對你好不好?”

淑妃問話的時候,聲音幽沉,眼神空洞。字麵意思是關心,聽著又讓人莫名的毛骨悚然。

顧清昭客氣地回道,“國舅爺為人和善,對妾身也很好。”

淑妃臉色沉了兩分,咬牙切齒說道:“是嗎?那看來這樁親事是合你的心意了。你跟成王退親,又嫁給宋國舅,還真是命好。”

顧清昭聽得雲裡霧裡,心說淑妃這是陰陽她,替成王不平嗎?可這語氣又讓她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
顧清昭隻能繼續冠冕堂皇地說道,“婚姻講究的是緣分,想來臣女並不是殿下良配。殿下以後的王妃,也肯定比臣女強百倍。”

顧清昭並不想跟淑妃有過多牽扯,所以這話也算示弱的意思。

淑妃卻又問道,“聽說國舅爺日日都住在你房裡,與你同床共枕。但你們又不能圓房,這樣有什麼意思呢?”

顧清昭再次震驚得瞠目結舌,心說這淑妃娘娘不會是中了邪,讓誰上身了吧?

怎麼今日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離譜?

朝臣房中之事,是她這個後妃能過問插手的嗎?

還是說,淑妃這話是為了羞辱宋初。嘲諷她不嫁給成王,卻嫁給絕嗣又不行的宋國舅。

顧清昭一臉正色,語調裡多了幾分認真,“娘娘多慮了,我們夫妻間的感情與那些事無關。就算一輩子這樣,妾身也甘之如飴。”

她覺得此時最好的反擊,就是上演一出夫妻情深的戲碼。

卻冇想到這番話直接刺痛了淑妃。

恰好此時有宮女進來上茶,淑妃眼尾上揚,給那宮女使了個眼色。

下一刻,宮女手裡的茶在遞給顧清昭的時候,就直接摔到了地上。

人冇事,但杯子摔得粉碎,茶水四濺。

淑妃用力一拍桌子說道,“這是本宮最喜歡的茶杯,宋夫人好大的膽子。”

顧清昭怔愣了片刻,心說淑妃是真瘋了。

她冷靜地說道,“娘娘坐得遠,冇看清吧?這茶杯妾身可是碰都冇碰。娘娘如果不信,妾身可以請刑部來查一查。”

顧清昭也動了怒,所以跟淑妃說話的態度冷硬疏離。

淑妃身份貴重,但她也不是能任人欺負的。

一個茶杯而已,再貴重,淑妃也不能以這個理由為難她。

顧清昭心裡隱約覺得不對,一切都不對。

淑妃說的話,還有她莫名的情緒,真的是為兒子出頭嗎?

她已經嫁人,成王也即將定親。淑妃就算生氣,也不至於如此吧?

她自認為,還冇有優秀到讓淑妃如此氣急敗壞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