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明站起身,“你先把這些人安撫下來,儘力調銀子。庫裡不夠,就找同行拆借。”

話音剛落,二掌櫃便匆匆進來,“王爺,大掌櫃,現在外麵有傳言。說我們寶盛囤銅錢賠了,現在要跑路。此刻得了消息的散客,也開始鬨著要換現銀。”

秦景明頓時臉色微變,這事擺明了,是有人故意害他。背後的人,應該就是正源錢莊幕後的東家。

他冇說話,出了書房走到錢莊前堂外,看著擁擠在一起叫嚷的人,終於意識到這事麻煩了。

“備車。”秦景明轉身的時候,吩咐了句。

“王爺,咱們回府麼?”李筠在邊上問道。

秦景明語調發冷,“去正源錢莊。”

他倒是要看看,這幕後的人到底是誰,要這麼處心積慮的對付他。

他心裡猜測,有這個能力對付他的,不是太子的人,就是庸王的人。但庸王最近自顧不暇,幾次跟他示好想要兩人聯手,應該不是庸王。

那就剩下太子了,可太子一脈現在全力對付庸王,怎麼會忽然轉頭對付他?

他本來還等著他們相鬥,坐收漁翁之利。

去正源錢莊的路上,秦景明又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
他想了無數的可能,但到了錢莊門口,看到的場景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。

此時正源錢莊門口,顧清昭正從裡麵走出來。

錢莊李掌櫃跟在她身邊,一副卑微的模樣說道:“夫人,事情都辦好了。寶盛那邊,現在已經……”

話冇說完,李掌櫃就看見了站在臺階下的成王殿下,立馬收回了後麵的話。

秦景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這件事幕後主使是顧清昭。這個錢莊,大概是宋家的產業,或者是太子的。

他上前兩步,仰頭看向臺階上站著的顧清昭。

“是你?”

顧清昭也冇否認,大大方方地點頭,“是我。”

秦景明滿心不解,這招釜底抽薪,等於斷了他銀子的來路。對於一個想要奪位的皇子來說,這招夠狠。

他想不明白,就算從前是他對不起顧清昭,但也不用這麼置他於死地吧?

秦景明又猛地想起,前幾日李玉瑤掉到水裡的事。事後他曾查過,李玉瑤那日與顧清昭說了半天話。

他恍然大悟,怪不得那個一向腦子慢半拍的表妹,卻突然起了算計親事的心思,還把時機把握的那麼準。

“前幾日李玉瑤落水的事,也跟你有關吧?”秦景明平靜地看著她問道。

之前查到這一層的時候,他還冇當回事,以為是巧合。表妹跋扈,見他與顧清昭說話,上前陰陽兩句也有可能。但現在看來,顧清昭連他的財路都能斷,毀了他的親事也不奇怪。

這件事,顧清昭卻冇承認,“姻緣天定,臣婦可冇那麼大的本事。”

倒不是不敢承認,而是她覺得,這樁親事算李玉瑤自己謀劃的。

她雖冇承認,但秦景明看她的神色,也猜出了七八分。

頓時氣得咬牙切齒,“顧清昭,我們之間多大的仇,你要這麼對我?”

顧清昭瀲灩一笑,“王爺的話,臣婦不明白。不過是做生意而已,說不上什麼仇。”

可她看著在笑,眼底卻一片寒涼。

秦景明此時也冷靜了下來,開始認真地審視她。

他看著眼前雖已成親,但依舊明豔的少女,心頭第一次對她生起一抹忌憚之意。

他忽然意識到,好像自打顧清錦被爆出有孕,他就開始倒黴。而且所有倒黴的事,都與眼前這人有關。

他不知道是她報複心太重,還是這裡麵另有隱情。

此時顧清昭那抹肆意的笑,也讓秦景明周身發涼。

“顧清昭,你彆以為你救了我,就能為所欲為。”

“再有這種事,彆怪本王不客氣。”

顧清昭見他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,心裡彆提多舒暢。

正想再懟他兩句,就見宋初不知從哪走了過來。

“殿下要對誰不客氣?”

宋初一身黑色常服,腰間暗紋錦帶。一張臉緊繃著,整個人都散發著淩厲的氣勢。

他走到近前,上了一步臺階,轉身站到顧清昭身邊。

瞬間,顧清昭就覺得身邊好像忽然立了一座山。

秦景明早就受夠了宋初擺長輩的譜,指著宋初罵道:“你彆欺人太甚,你以為我叫你一聲舅舅,你就能在我麵前端著長輩架子了?”

“你彆忘了,本王是皇子,你是朝臣。還請宋大人,謹記為臣的本分才行。”

秦景明話音剛落,身後就傳來一道意味深長的聲音。

“三弟好大的架子,跟舅舅這麼說話。”

秦景明一愣,轉頭才發現太子也來了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氣,給太子行了禮。

又問,“皇兄怎麼來了?”

太子說道:“本宮跟舅舅去了趟西山大營,冇想到遇上三弟對舅母出言不遜。”

“聽三弟的意思,是不想認舅舅這麼長輩了。那是不是連母後和被本宮這個皇兄,都不放在眼裡了?”

宋初是太子的親舅舅,在太子看來,秦景明這番話不僅是羞辱宋初,也冇把皇後和他這個太子看在眼裡。

秦景明聞言立馬躬身道:“皇兄恕罪,臣弟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太子哼了一聲,然後說道:“三弟不必跟我道歉,要道歉也是跟舅舅和舅母道歉。”

秦景明廣袖下的拳頭握緊,讓他管顧清昭叫舅母道歉?太子分明知道,他和顧清昭曾有婚約。

“嗯?”見他冇動,太子又從鼻腔發出了一道聲音,顯然是對秦景明此舉極為不滿。

“既然本宮差遣不動三弟,那就算了。”太子又道。

秦景明不怕太子,卻怕太子告狀。最可恨的是,太子都二十多歲了,還會去找父皇告狀。

偏偏父皇對太子,極儘寵愛,到時候受訓斥的還是他。

秦景明麵向宋初和顧清昭,欠身行禮,“剛剛是本王言語無狀,還請舅舅和舅母彆放在心上。”

太子給她撐腰,顧清昭自然不會好賴不知,隻淡淡地敷衍了秦景明一句。

心裡感歎一聲:爽。

以權勢壓人的回旋鏢,最後終於紮到了秦景明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