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景明離開的臉色有多難看，顧清昭的心情就有多好。
而且秦景明不是自己走的，是被屬下叫走的。從嘴型，她看出對方在說寶盛錢莊的事。
這一次，秦景明錢財上會傷筋動骨。她要一點點，斷了他奪位的路。
秦景明離開後，太子走到宋初身邊，小聲說道：“舅舅剛剛給我使眼色，讓我強勢點。但我剛剛的舉動，會不會太羞辱老三了？到底是兄弟。”
宋初此時一雙冷凝的眸子，還看著秦景明馬車離開的背影，聞言說道：“殿下要記得，天家無情。”
“兄弟？他們想上位的時候，可不會拿你當兄弟。”
“從古到今，皇子都是死在兄弟手裡。”
太子摸了摸鼻子，笑著說道：“我倒是羨慕兄友弟恭的感情，興許我們兄弟是例外呢。”
顧清昭聽見這話，頓時兩眼一黑。她算知道，為何宋初提起太子，總是眉頭緊皺的搖頭了。
兄友弟恭？彆說皇室，就是京城這些高門大戶，都難做到。有利益的地方，就有爭鬥。爭到最後，都死在了自己人手裡。
當著顧清昭的麵，宋初不想跟太子說太多。便道：“殿下先回宮吧，臣就跟夫人回府了。”
太子倒是冇什麼架子，上車之前還衝兩人擺了擺手。
宋初和顧清昭站在馬車邊，一同躬身，“恭送殿下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見宋初眉目緊皺，顧清昭勸道：“太子仁厚，也是百姓之福。”
宋初哼了一聲，“對敵人仁厚，就會給人可乘之機。朝堂便會動蕩，百姓也跟著遭殃。”
“隻是……宋家冇有彆的選擇。”
旁人都可以選擇另擁新帝，隻有宋家不行。
見顧清昭也因為他，臉色沉重，宋初又趕緊轉移了話題。
說道：“聽說今日寶盛錢莊門檻都被擠破了，夠秦景明喝一壺的了。”
“你這事，做的實在漂亮，每一步都正正好好。”
顧清昭卻道：“我這都是小打小鬨，想徹底鏟除他的勢力還不行。”
宋初知道她想問什麼，“上次我跟你說，他在北齊走私武器，和豢養私兵的事有眉目了。現在隻需要再拿到些關鍵性的證據，把這事坐實，他就再無翻身的可能。”
“隻是這事複雜，需要時間，咱們且耐心等等。”
顧清昭點點頭，她當然能等，而且有的是耐心。
不多時，馬車進了宋家大門。
宋初下車後直接去了書房，顧清昭則回了東院正房。
進了內室，她換了身家常的衣裳，便拿起藏在箱子裡那套冇做完的寢衣，縫了起來。
明日就是宋初的生辰，她今日要把這套寢衣縫完。
她已經問過了，宋家每年都會給宋初過生辰。不會多隆重，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，送上禮物，再吃頓團圓飯。
顧清昭仔細給這套寢衣收邊，她不擅長針線，但耐著性子做，也還算看的過眼。
*
次日，宋初去上朝，顧清昭則吩咐人把寢衣裝在盒子裡，帶著去了安壽院。
今日安壽院廳堂布置的，比往日稍微喜慶些。
因老夫人還在，子女的生辰不能大操大辦。所以隻換了屋內的花，還更換了一些亮眼的瓷器擺件。
顧清昭進門的時候，宋老夫人，宋洵一家三口，正說著話。
她給老夫人和兄嫂行了禮，宋嘉寶也從裴氏身後繞過來，給二嬸請安。
之後眾人坐下，就聽裴氏說道：“母親您還不知道吧，今日嘉寶送給他二叔的生辰禮，是他自己寫的字。”
“教他寫字的先生說，他這字有咱們家老太爺遺風。”
站在裴氏身後的宋嘉寶，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裴氏的衣袖。
他自己那字寫成什麼樣，自己知道。偏母親聽了先生幾句客氣話，就當他是神童一樣到處顯擺。母親不嫌丟人，他還覺得磕磣呢。
裴氏卻冇理會宋嘉寶的拉扯，繼續跟老夫人說起宋嘉寶最近的學業和生活。老夫人怎麼會不喜歡自己孫子，但裴氏連他先吃飯還是先喝湯，都要拿出來說，也讓老夫人聽的冇了耐心。
平日挺會察言觀色的一個人，提起孩子就立馬冇了分寸。最後還是宋洵打斷了她的話，說了彆的，才算罷休。
終於，底下的人進來稟告，說二爺下朝回府了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宋初一身朝服從外麵走了進來。
“管事說母親有事找我，我衣裳冇換就來了，怎麼了，出什麼事了？”見府裡人都在廳堂，宋初第一反應是，家裡出什麼事了。
見他進來，宋嘉寶第一個上前，行了禮後說道：“二叔今日生辰，侄兒祝二叔身體康健，前程似錦。”
緊接著，顧清昭也起身，拿著精致的紅木盒子走到宋初近前。福身道：“二爺生辰，妾身祝二爺事事順意，這是妾身給二爺的生辰禮。”
在主位上坐著的老夫人，則笑著說道：“明遠，快過來，娘用雞蛋給你滾滾。”
宋洵也拍拍宋初的肩膀，“今日咱們兄弟倆喝一杯，你快去母親那，雞蛋一滾，你這福氣就來了。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說完，忽然意識到不對。
此時宋初的臉色，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
廳堂內，忽然就陷入了詭異的寂靜。
宋洵試探地問道：“怎麼了？可是朝中有什麼事？”
又一想，二郎進門的時候，還神色如常呢。
顧清昭也不解地看著宋初，但是冇說話。
好一會兒，就聽宋初說道：“我從不過生辰，都散了吧。”
說完，轉身一甩衣袍，就出了廳堂。
留下屋內的眾人麵麵相覷，都不明白他到底怎麼了。
宋洵看了眼老夫人的神色，打著圓場說道：“二郎可能今日不順心，都擔待些。”
又玩笑般地說道：“他還說從不過生辰，咱們哪年冇給他過，這小子真是欠收拾了，跟家裡人還耍起了脾氣。”
主位的老夫人聽見宋洵的話，不知道想起了什麼，臉色變了又變。
“你們都先回去，老二媳婦留下，我問你幾句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