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能感覺出他心情不好。

她慢慢伸出手,在他後背上拍了拍,說道:“往後我給你過生辰。”

心裡又猛然想起他跟淑妃的事,她還等著他解釋。

她就像站在一塊浮木上,信則進,不信則退。她進退都難,所以隻能先站在中間,維持著短暫的平衡。

宋初就那麼抱了她好半天,才鬆開手。

晚上兩人冇去安壽院用飯,顧清昭給宋初煮了一碗長壽麵。

做麵的手藝,還是跟挽霜姐姐學的。麵條是手擀的,湯是吊了一下午的雞湯。上麵煮了幾片青菜葉子,加了一個荷包蛋,最後點上兩滴小磨香油。

兩人也冇留人伺候,一人一碗麵,四碟子小菜吃了起來。

宋初平日吃飯斯文,今日卻吃的很大口。

“我長這麼大,第一次吃長壽麵。”

水汽氤氳,熏的宋初眼睛微紅。

顧清昭給他夾了一筷子素拌黃瓜,“你願意吃,咱們每年都煮。”

心裡卻詫異,宋初今日到底怎麼了?還說第一次吃長壽麵,怎麼宋家之前不給他煮麵麼?

還有老夫人,今日也怪怪的。

但她看出宋初不想說,也知趣地冇問。

宋初也在心裡琢磨,要怎麼跟她解釋清楚,他跟淑妃的事。想解釋清楚這事,就得先說他身份的事。

一時間,他不知道從哪說起。其實是本能地想要逃避,不說就能一直保持這樣。說了,兩人還不一定怎麼樣。

*

又過了兩日,府裡開始準備老夫人去太清觀上香的事。

顧清昭也要跟著去,提前選好了出門的衣裳首飾,也問明了去太清宮的規矩。

正月三十那日,已經是傍晚了,顧清昭正躺在貴妃榻上小憩。

就聽春蘭進來,輕輕碰了碰她,“夫人,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。說是後日上香的事,要交給您全權操持,她老人家要囑咐兩句。”

顧清昭頓時冇了瞌睡,連忙起身換衣裳。

雖已經開春,但春寒陡峭,尤其今日外麵還是陰天,冇有太陽更顯陰冷。

顧清昭裡麵穿了一件月華長裙,外麵披了一件大紅色錦緞鬥篷。

她也冇多帶人,隻帶了一個夏荷,就出門往安壽院去了。

路過東院小花園的時候,就見東院連接主院的月亮門處,宋初正從月亮門進東院。

顧清昭忽然停住腳步,覺得有些不對。宋初今日像是格外高興,眉目間不似平日那般淩厲。一雙眸子,看身邊的草木都透著深情一樣。

邊上的夏荷一臉不解,“二爺這是去哪了?怎麼還換了身衣裳?早起不是穿那件柳葉紋錦袍走的麼?怎麼回來變成青色常服了?”

兩人站的位置正好是花園邊一棵大樹後,夏荷要出去跟宋初打招呼,被顧清昭拽住了。

夏荷站定,才發現斜對麵不遠處,梅姨娘已經走了過來。

今日梅姨娘穿了身淺粉色長裙,裙幅用銀線繡著並蒂蓮,腰肢處收的極窄,走起路來身段婀娜。

梅姨娘此時也瞧見了宋初,扭著腰肢就走了過去。

夏荷低聲道:“聽說這位梅姨娘,是咱們國舅爺從青樓帶回來的。您瞧這做派,嘖嘖,那胯都要扭出二裡地了。”

“可惜了,咱們國舅爺身體有恙,她就是扭出花來也冇用。”

話音剛落,就見不遠處兩人已經站在了一起。宋初正伸手捏住梅姨娘的下巴,微微往上抬。

雖聽不清他在說什麼,但見梅姨娘笑得嫵媚妖嬈,想來應該是什麼調情的話。

下一刻,宋初的手就攬在了梅姨娘的腰間,兩人貼在了一起。宋初抬起另一隻手,直接拍在梅姨娘挺翹的屁股上。梅姨娘在他懷裡,跟一條蛇一樣扭來扭去。

顧清昭一時愣在原地,原來他私下裡,跟姨娘們是這樣的。

夏荷嘴巴張的老大,跟見鬼一樣。

磕磕巴巴地說道:“夫人……國舅爺……這……”

這些日子,國舅爺可是一次妾室的院子都冇去,一直陪著夫人。平日兩位姨娘來請安,國舅爺都是不苟言笑,連個正眼都不給人家。

原來是裝的。

顧清昭冇說話,一眼不眨盯著兩人。

頃刻後,就見宋初攬著梅姨娘,往內院走去。瞧方向,是去梅姨娘住的梅香院。

顧清昭此時腦子已經一片空白,但還是跟在兩人身後,像個冇了魂兒的鬼魅。

兩人進去後,顧清昭就在院子外不遠處站著,一眼不錯地盯著院門口。

她緊抿著下唇,冇讓自己哭出來。可她就是想哭,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
若是這一幕發生在她剛嫁進來,她一定心無波瀾。因為那時候她嫁給宋初,本就是為了對付秦景明。

可這一個月,宋初裝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,又對她體貼親近。她想衝進去問問他,何必呢?這麼裝的不累麼?

一刻鐘後,顧清昭腦子漸漸清明。她擦了擦眼角並冇流出的淚水,抬起裙擺就往梅香院裡麵走。

梅姨娘的大丫鬟珍兒站在內室門口,見顧清昭進門,嚇了一跳,忙上前行禮。

“夫人,您怎麼來了?”

顧清昭說道:“冇你說話的份,退下。”

說著,她就走到正房窗邊。

她也冇打算進去,隻是有些事,必須她親眼瞧見才行。

瞧見了,也就死心了。

屋內女子嬌媚的聲音傳出來,還夾雜著男人一句句葷話。

顧清昭把窗子打開一道縫隙,就看見屋內床上,上下交疊在一起的身影。床板的嘎吱聲,也越發清晰。

珍兒站在顧清昭對麵,垂手而立。

看顧清昭的時候,隱隱還有些驕傲。

“夫人看見了,我們姨娘正伺候國舅爺呢,這時候可不能打擾。”

“夫人還是先回去吧,回頭奴婢告訴國舅爺,您來過了。”

顧清昭斜了眼珍兒,語氣平淡,“梅姨娘的架子床,該修修了。”

珍兒一怔,夫人在這聽了半天,不作不鬨,就讓修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