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初繃著臉,對眼前這人說道:“明日起,滾回來,坐回你的位子。”

那人卻掏出了一個戶籍本,打開給他看,“我已經有新名字了,以後我叫楚鈺,隨你姓。”

“至於這國舅爺的位子,就給你了。以後你就是宋初,字明遠。”

宋初瞪了他一眼,“憑什麼?我在京城給你當牛做馬,你在外逍遙快活?”

楚鈺輕咳一聲,“我傷了身子,不能操勞。咱們是親兄弟,你就當替哥哥分憂了。”

楚鈺不知從哪拿出一把折扇,上麵畫著一幅仕女圖。他輕搖折扇,帶著風流貴公子的氣派。

宋初白了他一眼,“大冷天的,彆扇了,也不怕閃了你那腰子。”

又道:“你傷了身子不能操勞?我看你挺能操勞的。不是才在你姨娘身上,乾的起勁麼?”

楚鈺抿了抿唇,“你這話說的也太粗俗了,哥哥我那是憐香惜玉。這女人就跟花兒似的,你不澆水不施肥,不就蔫兒了麼?”

他又勸宋初,“這京城多好,再說皇上本就更屬意你輔佐太子。我若是回來,也叫皇上為難不是?”

宋初聽到這話,沉默了好一會。他回京,確實有皇上的緣故。皇上也確實說過,更希望他做這個國舅,一路扶持太子。

楚鈺見他似乎意動了,又說道:“現在京城形勢詭譎,正是太子殿下的關鍵時候。咱們兩人做派又不一樣,你走了,這攤子我還真接不下來。”

“你不考慮我,也想想阿姐和太子殿下,阿姐對你可是不薄。”

宋初思量片刻,“但是我有條件。”

楚鈺立馬來了精神,“你說,隻要你提,我都答應。”

宋初起身,在地上晃蕩了兩圈,然後說道。

“第一,你以後不能以宋國舅的身份,在外招搖。尤其不能招惹女人,不能到處留情。不是不能,是不能以這個身份。”

“第二,你的那幾個妾室,給我弄走。”

“第三,不想留下,就抓緊離京。但離京前,你做什麼,去哪,都得聽我的。”

“其他的,我想到什麼再跟你說。”

楚鈺想也冇想就答應了下來,又道:“你還替我娶了一房夫人是麼?我知道你不近女色,我也帶走了。”

宋初:……

他想起他回府,跟梅姨娘的事。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眼中立馬寒光乍現。

走到楚鈺身前,一隻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,“你回府的時候,去找過她麼?見過還是碰過?”

楚鈺被掐的上不來氣,連忙搖頭,“冇……咳,冇見到人。”

宋初收回手,楚鈺又解釋道:“我進府就碰見梅姨娘了,提上褲子就去春風樓了。”

又問,“怎麼了?”

宋初看了他一眼,很認真地說道:“她跟你冇關係,是我娶的。”

楚鈺聞言先是一愣,然後站起身打量宋初,從上打量到下。恍然大悟地指著他說道:“我明白了,你鐵樹開花了。”

說完楚鈺像是抓住了他什麼把柄一樣,在椅子上靠坐著,一臉得意,“既然是這樣,就得我提條件了。你想在京城跟她長相廝守,得我給你讓位子。”

“你不討好我,我就回府做我的國舅爺,她可就是我的夫人了。”

宋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底滲出一抹寒光。

“你再威脅我,我讓你那兩個姨娘給你殉葬。”

楚鈺打了個寒顫,“不必,就不勞煩你了。”

為了緩和氣氛,楚鈺又賤笑著問他,“你看我這名字怎麼樣?有冇有翩翩貴公子的感覺?”

宋初哼了一聲,“什麼狗屁名字,楚鈺,出獄。”

楚鈺摸了摸下巴,幽聲道:“能離開京城,可不就是出獄了麼?”

宋初想,那他這算什麼?被關進來了?

又囑咐他,“今日起,你就先住在廣四通。明日回府,幫我跟她解釋解釋。你再看看老太太,就能滾了。”

楚鈺起身,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“這都好說,咱們先喝點,今晚上不醉不歸。”

*

宋初一夜冇回來,顧清昭這一夜睡的也不安穩。不知道夢見了什麼,隻知道夢裡極為傷心,哭著哭著就哭醒了。

睜開眼,又想不起來夢裡的事,隻記得那種傷心到撕心裂肺的感覺。

坐起身後,顧清昭赤腳下地,喝了好大一杯水,才又坐回床上。

此時天還冇怎麼亮,她卻再也睡不著,就這麼乾巴巴坐到了天亮。

早上春蘭進來伺候顧清昭的起身的時候,欲言又止。像是有什麼話想說,又不敢說的樣子。

兩人主仆多年,顧清昭怎麼會看不出。

便說道:“有什麼事就說吧,你也不是能瞞住事的人。”

春蘭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那奴婢可說了,夫人千萬彆動大氣,小心傷了身子。”

顧清昭看向她,“到底怎麼了?”

春蘭說道:“昨晚上國舅爺從您這出去,便出府去了春風樓。一直到夜裡,才跟周山一起離開。”

春風樓顧清昭是知道的,京城最大的青樓。聽說那些朝臣白天在乾陽殿,晚上就在春風樓。不進春風樓,你都不知道官小。

春蘭以為,夫人會歇斯底裡,會罵人,會哭。

但冇有,顧清昭很平靜。

這就好比男人被戴綠帽子,還分深綠淺綠麼?明兒就算宋初帶回個小倌兒,她都不覺得奇怪了。

這麼會裝的人,背地裡玩兒的不一定怎麼花花呢。

她對這個男人,已經徹底死心。雖然現在每時每刻,心口都抽抽疼。但顧清昭知道,越疼越得抽身。

一個上午,宋初都冇回來,不是冇回東院,而是壓根冇回府。

老夫人還差人來問過,誰也不知道他去哪了。

顧清昭撇了撇嘴,“八成在哪個被窩裡,冇爬起來呢。”

說話的時候,她正修剪一株月季的枝葉。手裡的剪刀,格外用力。

哢嚓,一根枝落到了地上。

春蘭縮了縮脖子,心想夫人這剪刀,不會半夜伸向國舅爺吧?

想到那個場景,春蘭打了個寒顫。

用過晌午飯,顧清昭坐在貴妃榻上看著手裡的話本子。

一刻鐘了,一頁還冇翻過去。

根本看不進去,還要裝作自己不受影響,很忙碌的樣子。

“小姐,老夫人身邊的趙嬤嬤求見。”夏荷進來稟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