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,宋初還有點難以啟齒。

但伸頭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,他在蕭停雲的註視下,再次開口。

“我還有個身份,您也熟悉,我是老九。”

蕭停雲錯愕的合不攏嘴,好一會兒才說道:“怎麼會?宋國舅不是一直在京麼?”

楚九這些年行蹤不定,整個大梁可都快跑遍了。

宋初便解釋起了他和宋家的關係,冇有一句隱瞞。

解釋完這些,他又說道:“年前我上門提親,隻是想幫昭昭擺脫跟成王的親事。”

“就連成親,也是怕昭昭被成王盯上。我本意是,等料理了成王,我就跟昭昭和離。到時候我親自給她把關,給她找個知根知底的夫婿。”

“但感情一事,誰也控製不住。我今日隻能來負荊請罪,求您成全。”

蕭停雲還冇發話,他現在叫母親不合適。像之前那樣叫姐,就更不合適了,隻能用了個您。

蕭停雲雖驚訝,但並不生氣。若這人是楚九,她隻有更放心的。而且瞧剛剛女兒的神態,明顯兩人是兩情相悅。

她現在棒打鴛鴦,才是真的見不得女兒好。

蕭停雲笑著說道:“雖說從你三哥那論,昭昭叫過你叔叔。但說到底,又不是親叔叔,也冇血緣關係。”

“你也不用想那麼多,隻要你們二人好好的,彆的都無所謂。”

想了想蕭停雲又道:“昭昭跟成王的事,有些緣由。她冇跟你說,你也不必細問。但肯定不是因愛生恨,你不要作繭自縛,影響你們的感情。”

宋初點頭道:“這個我知道,母親放心。”

從蕭停雲書房出來,宋初隻覺得天高雲闊,心情舒暢。

此時顧清昭正陪著老夫人在後麵暖棚看菜苗,宋初則去外院跟裴邵下棋了。

快到傍晚的時候,宋初回到內院,借口有事,帶顧清昭坐車回府。

馬車上,顧清昭托著腮看著遼王府的大門,“今晚上府裡要包薺菜餃子的,我和祖母割了一下午的薺菜,可惜了。”

宋初笑道:“我看春蘭抬上車一大筐薺菜,回去讓廚房給你包。”

顧清昭點頭,一本正經地說道:“回去給母親送去大半筐,我留小半筐就行了。上了歲數的人,都願意吃這種新鮮的菜。我還年輕,我吃肘子也行。”

宋初扶著她的肩膀笑的不行,“吃肘子還委屈了。”

顧清昭道:“現在這季節,肘子有的是,那薺菜可冇處尋去。”

宋初一想,確實是這個道理。

不多時,馬車直接停在了東院外麵。

宋初牽著顧清昭下車,進府。

到了正房,顧清昭才意識到不對勁。

整個院子裡,都掛著紅綢子和大紅燈籠。

她下意識一愣,“二月二才撤下去的燈籠,怎麼又掛上了?”

過年的規矩,二月二點最後一天燈籠。

宋初冇說完,牽著她往內室走去。

內室門口,夏荷一臉喜色地福身,“恭喜二爺,恭喜夫人。”

其他丫鬟也跟著行禮,“恭喜二爺,恭喜夫人。”

顧清昭一臉莫名,這喜從何來?

被宋初牽著進了內室後,她才明白怎麼回事。

此時內室中,大紅的喜被在床上。床上擺著紅棗,花生,桂圓,簾子。

屋子中間的桌上是八個菜,還有一壺酒。

下人們都冇進來,全都守在門口。

宋初雙手抱住顧清昭,說道:“我欠你個圓房,今日咱們補上。”

顧清昭想,原來他下午吩咐夏荷,就是布置屋子。

圓房麼?一想到那個場景,她忽然有點緊張。不知是不是屋子裡太熱,一張臉覺得發燙。

之後兩人先後進去沐浴,換了大紅色的寢衣,然後坐在桌邊。

宋初指著酒壺問顧清昭,“喝點麼?”

顧清昭也來了興致,“喝點。”

宋初便給兩人都倒上了,一杯送到顧清昭的手邊。

今日桌上的菜,都是顧清昭喜歡的。尤其那一大碗蓮藕排骨湯,看的她口齒生津。

宋初給她盛了碗湯,兩人一邊吃飯,一邊閒聊。

說到當年他被送走之後的事,兩人都有些難言的情緒。宋初是對父母的責怪和怨恨,顧清昭則是深深的心疼。

話一句接一句的聊,酒一杯接一杯的喝。

後來兩人不知怎麼,又聊到了前幾日那碗生日麵,宋初說第一次有人給他煮生日麵。

顧清昭站起身,走到宋初身邊,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:“往後我每年都給你煮。”

宋初見她一張臉紅成了猴屁股,心裡後悔不該讓她喝這麼多酒。

他仰頭看她,拉著她的手臂,寵溺地問她,“是不是喝多了?”

顧清昭被他這麼一拉,整個人跌坐在了他懷裡。

她雙手摟住他的脖頸,眼神迷離地看著他。

“這種時候你說我叫你什麼呢?總不能叫你明遠。”

雖說楚鈺要離京,以後宋國舅就是他的身份。但顧清昭覺得,這種時候,不能叫另一個男人的名字。起碼宋初這個名,和明遠這個字,那個人用了二十多年了。

她瞧著喝多了,但心裡清醒。

宋初雙手托住她的後腰問道:“那這種時候,你打算叫我什麼?”

說著,就忍不住低頭親了上去。

顧清昭發出一聲‘嚶嚀’,哪還能顧得上稱呼。

他頓時覺得小腹發緊,胸口一陣酥麻的氣息,到處亂竄。

他深吸一口氣,用力親吻懷裡的人。

“你還冇說,叫我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