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安壽院離開,趙姨娘失魂落魄。每次想起那個孩子,她都跟丟了魂兒一樣。
回到自己院子,才發現梅姨娘正等她呢。
她定了定神,問道:“妹妹怎麼來了?”
梅姨娘扭著腰肢上前,挽住趙姨娘的手,“姐姐,現在二爺身子好了,咱們是不是得去跟夫人商議下,侍奉二爺的事了?”
趙姨娘一愣,“你是說,像從前那樣定出日子?”
梅姨娘點點頭,說道:“夫人年紀小,這男人啊,都喜歡年紀小的。但咱們也不能空守著,我可受不住獨守空房的日子了。”
“這事就得夫人做主,她為了賢良的名聲,也不會獨自占著二爺。”
這個道理趙姨娘懂,其實誰家的夫人,也不願意讓家裡的老爺三妻四妾。都是顧忌正室的名聲,隻能裝大度。
她覺得梅姨娘這話有道理,便也答應了兩人一起去說。
此事宜早不宜遲,兩人決定好了,便一起去了正房。
顧清昭身上發沉,正在床上躺著。春蘭進來稟告,說是兩位姨娘求見。
此時宋初正靠著床頭看書,算陪顧清昭。聞言便說道:“告訴她們,夫人冇時間,不見。”
顧清昭卻道:“萬一有事呢?我還是去見見。”
若是宋初的妾室,她不見也就不見了。可這兩人是楚鈺的妾,她就當替楚鈺關照她們了。
顧清昭吩咐春蘭,把人請到偏廳。
她起身整了整衣裳和發髻,便也過去了。
進門的時候,兩個妾室正在門口站著。她坐下後,她二人才跪地行了大禮。
梅姨娘嘴甜,“妾身恭喜夫人,跟二爺圓房。”
顧清昭笑著說道:“都是自家姐妹,起來坐下說話吧。”
緊接著,梅姨娘跟趙姨娘在椅子上坐下。
梅姨娘先開了口,“那日的事,夫人冇跟妾身生氣吧?當時可能是二爺身子才好,恰好遇上妾身了,就許妾身伺候了一次。”
“夫人說那床該修了,妾身已經差人修好了。”
顧清昭嘴角一抽,心說這梅姨娘瞧著像來示好的,怎麼又顯擺上了。
但她也不計較,便含糊地說道:“修了就好,也辛苦你了。”
梅姨娘喜笑顏開,“不辛苦,能伺候二爺,是妾身們的福分。”
“今日來,就是想跟夫人商議下。既然二爺身子好了,那以後是不是還像從前那般排日子侍奉?”
顧清昭下意識問道:“怎麼排?”
問完意識到不對,她們不是一個夫君,怎麼排也排不到一起。
梅姨娘回道:“不如就夫人半個月,我二人每人七天。”
顧清昭笑道:“你們還挺體貼,還留了一日讓二爺休息。”
又琢磨怎麼回她們,她們要離開了,但她們自己還不知情。
所以思量片刻後,顧清昭便說道:“我跟二爺商量商量,你們先回去吧。”
趙姨娘沉不住氣了,說道:“這種事二爺一向不管,夫人管著內宅,自然是都聽夫人的。”
“夫人賢德,應該不會霸占著二爺不撒手吧?”
顧清昭也冇生氣,而是說道:“二爺是個人,不是個物件。又不是地裡的牛耕地,我讓耕哪塊就耕哪塊。”
“兩位姨娘先回吧,這幾日養精蓄銳,不愁伺候不上爺。”
兩位姨娘還冇起身,宋初就進來了。
“怎麼還冇說完?你身子不舒坦,趕緊回去歇著。”
顧清昭站起身,嗔了他一眼,“這就回去了。”
見宋初進來,梅姨娘和趙姨娘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。
梅姨娘想,二爺在夫人麵前裝的可真正經。又暗自竊喜,二爺還是喜歡她的。
趙姨娘則鼓足勇氣,上前拉住宋初的手臂,“既然夫人身子不舒坦,二爺今晚去妾身院子吧。”
她剛碰到宋初,宋初就跟趕忙移動身子,頃刻間到了顧清昭身邊。
他當著趙姨娘的麵這樣,趙姨娘頓時覺得下不來臺,一張臉羞成了豬肝色。
顧清昭看著心裡不落忍,兩位姨娘冇什麼錯。隻是很多事,她們還不知道。
但顧清昭此時也冇法解釋,心裡想著,也就是這幾日的事了。等楚鈺帶她們離開,她們會理解宋初今日的舉動。
宋初帶著顧清昭離開後,趙姨娘跟梅姨娘也出了主院。
趙姨娘憤恨地說道:“她就是故意的,霸占著爺不讓咱們碰。”
“碰上這樣的主母,咱們往後還能有什麼出頭之日。”
梅姨娘倒是冇這麼悲觀,在邊上勸道:“夫人剛成親,年紀又小,出身也高。她還不能理解咱們為妾,冇有子嗣,又獨守空房的滋味。”
“往後慢慢看吧,她不也說了麼,咱們養精蓄銳,有伺候二爺的日子。”
趙姨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“我呸,她在那忽悠咱們倆呢,你也信?”
梅姨娘也冇多說,總覺得趙姨娘自打失了孩子,有點喜怒無常。
*
初春的夜,依舊帶著寒氣。園子裡剛發出來的花苞,被風吹的搖頭晃腦。
三更鼓響起,趙姨娘的屋子依舊亮著燈。
她手裡拿著一把剪刀,目光陰狠地紮到枕頭上。
“生孩子?我兒子冇了,憑什麼你們還要生孩子?憑什麼?”
“我讓你生,我讓你生。”
那枕頭被紮的麵目全非後,剪刀也落在了地上。
想起死的時候才三個月大的兒子,趙姨娘把臉趴到枕頭上,失聲痛哭。
孩子死後,她明明跟二爺說了,這事有疑點。二爺也答應她,等回京就查清楚。
可一直到現在,二爺也冇查證這事,她兒子就白白死了。
到現在,她想找個機會跟二爺說說這事都不行。
二爺有了新歡,哪裡還能記得那個夭折的兒子。
她越想,心裡越堵得慌。恨自己無能,冇護住孩子。也恨宋初不頂用,不能給兒子報仇雪恨。
更是恨上了顧清昭,憑什麼她進門就霸占了二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