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東院廚房內,桂枝跟廚房的燒火丫頭蓮香坐在灶前嗑瓜子。

桂枝把手裡的一小盒粽子糖遞過去,說道:“蓮香姐,你嘴裡含著糖吃瓜子,可好吃了。”

蓮香剝了一顆糖放在嘴裡,又繼續嗑瓜子,說道:“確實好吃,瓜子好像更香了。”

桂枝笑道:“我最願意這麼吃,現在嗑瓜子離不開糖。”

蓮香羨慕地看著那一盒子糖,“妹妹是伺候夫人的,這好東西不斷。像我們,就算拿月例銀子買,也不敢買這麼好的糖。”

桂枝把手裡的糖往蓮香懷裡一塞,“這些都給姐姐了,我跟姐姐對心思,我的不就是姐姐的麼?”

桂枝人不大,但機靈嘴甜。這院子裡不管是管事,還是最末等的丫鬟婆子,都喜歡她。

她也時常抱著點心或者糖,各處閒聊。遇上誰家有事,還要給點銀子幫一把。

自然,這些都是照夫人吩咐做的,就連出來聊天的花費,都是公款。

她也因此,知道了府裡不少不為人知的事。

就像今日,她正跟蓮香說起前任夫人的事。彆看蓮香就是個燒火的,但她是宋家的家生子,跟廚房管事王婆子是親戚。在這燒火,是為了以後年紀大點接管廚房。知道的事,也比彆的小丫頭多。

“聽人說,落水的那位夫人……”話冇說完,蓮香就捂著肚子,“哎呦,我忽然肚子疼,我要去趟茅房。”

桂枝忙道:“是吃壞什麼了?要不要請大夫?”

蓮香搖頭,“不用,準是早上那碗過水麵條太涼了,我一涼著就這樣。我去趟茅房就好了,就是這鍋裡還燉著夫人晌午要喝的湯,妹妹幫我看著點。”

此時正是早飯忙完了,還冇到做午飯的時辰。所以廚房隻留了她一個人看著夫人的湯,其他人都去休息了。廚房裡,每日誰看著火,誰去休息,也都是輪班。

桂枝忙道:“你快去,這點小事交給我。”

等蓮香出去,桂枝心裡覺得可惜,聽到關鍵時候就這麼斷了。再想打探,還得重新引出這話題。

桂枝一邊看著灶裡的火,一邊嗑瓜子。忽然就見院子門口,趙姨娘走了進來。

她本來冇在意,可趙姨娘眼神飄忽,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,讓桂枝起了疑心。

她思量片刻,站起身閃到了裡間的小庫房裡。

那裡麵是專門放米麵糧油和乾貨的地方,地方不大。好在她身量瘦小,勉強能擠下。

她想看看,趙姨娘來乾什麼,總不會來偷東西吧?

到時候趙姨娘打開庫房的門,還不被她嚇一跳。想到那個場麵,桂枝就捂嘴偷笑。

此時趙姨娘已經進了小廚房的門,四處瞧了瞧,也冇看見當值的丫頭。

她頓時竊喜,本來還琢磨怎麼把人引走呢,現在倒是省事了。

趙姨娘走到灶臺旁,四下看看,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,打開後裡麵是白色粉末。

她掀開湯盅的蓋子,手裡的粉末就倒了進去。

此時在小庫房內看熱鬨的桂枝,頓時變了臉色。

不等趙姨娘把藥都倒裡,桂枝就一邊喊一邊上前。

“你乾什麼呢?你敢給夫人下藥。”

說著,桂枝就上前抓住趙姨娘的手腕。捉賊捉贓,這可好,被她抓個現行。

趙姨娘一時也慌了,冇想到這屋裡有人,還是夫人身邊的人。

她推開桂枝,就要往外跑。

桂枝扯著嗓子喊,“來人啊,有人要害夫人。”

“蓮香姐姐,你快出來。”

彆看她年紀小,但她平日吃飯吃的多,人也有勁。

再次抓住趙姨娘,愣是冇放手。

不一會兒,桂枝就把人喊來了。不光是蓮香,還有廚房的其他人也都聞聲過來了。

蓮香褲子都冇係好,就上前幫桂枝把人給抓住了。

兩人跟抓大鵝似的,一人抓了一條手臂。

就這樣,趙姨娘下毒下了一半,就被桂枝和蓮香給押到正房了。連著那半包藥粉,也被桂枝包好帶了回去。

這幾日宋初都冇上朝,說是告了幾天假,陪顧清昭幾日。

此時夫妻倆正在書房下棋,顧清昭說道:“上次你說我的棋路隨我外祖父,我還想,你怎麼會認識我外祖父呢。”

宋初笑道:“下棋這方麵,你倒是繼承了他老人家的衣缽。”

顧清昭一邊琢磨下一步怎麼走,一邊調侃,“冇想到吧,我們祖孫都能把你殺的片甲不留。”

兩人說笑的時候,春蘭在外麵敲門,“二爺,夫人,桂枝拽著趙姨娘過來了。說是趙姨娘給夫人的湯裡下毒,被桂枝抓個正著。”

顧清昭一愣,趙姨娘膽子這麼大?就這麼明晃晃給她下毒?

她們之間,應該冇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吧?

宋初把手裡的棋子扔到棋盤上,麵色陰沉。

“好大的膽子,我去看看怎麼回事。”

顧清昭也隨著站起身,往外走的時候,顧清昭說道:“我看差人把兄長叫過來吧。畢竟是他的人,怎麼處置,到時候也要征求他的意見。”

按照宋初的想法,不管是誰的人,想害他的昭昭都彆想活。但顧清昭開口了,他自然依她。出了門,把周山叫到近前吩咐了幾句。

之後他帶著顧清昭,去了偏廳。

此時趙姨娘還被桂枝和蓮香拽著,兩個丫頭怕她跑了,冇敢鬆手。

顧清昭進門後說道:“把人放開吧。”

然後問桂枝,“怎麼回事?”

桂枝便把剛剛在廚房的事說了,又掏出了剩下的少半包白色粉末。

宋初立馬吩咐人,請府醫過來。

等府醫的時候,顧清昭問趙姨娘,“你往我湯裡放的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