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卻覺得不對,大姐姐最是溫柔的一個人,怎麼今日說起這話,有點惡狠狠的感覺。

“大姐姐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?”

顧清顏回頭用餘光瞄了一眼,宋初和陳昂離她們不近。

她開口正要說,就見前麵挽霜已經迎了出來。

顧清顏小聲道:“晚點再跟你說。”

挽霜上前給兩位小姐和姑爺行了禮,笑著說道:“夫人和少爺,都在老太太的屋子裡。”

幾人便隨著挽霜,去了四進院子顧老夫人的屋子。

進門後行了禮,說了幾句家常。宋初和陳昂就帶著年哥兒,去後院練武場比賽騎射去了,還叫上了裴邵。

宴息室內,娘幾個閒著無事,坐在一處閒聊說話。

顧清顏遞上一個鬆香木雕花盒子,“姨母,這是我送您的生辰禮,做的不好,姨母彆嫌棄。”

蕭停雲接過打開盒子,頓時眼睛一亮。

裡麵是一套杭綢的寢衣,袖口和領口處,繡著海棠花的圖案。繡工精致不說,針腳也勻稱。

蕭停雲愛不釋手,“這是你做的?”

顧清顏點點頭,“是,姨母晚上試試合不合身,若是不合身,還能再改改。”

蕭停雲把寢衣遞給老夫人看,誇讚道:“清顏這繡工,比咱們府裡針線上的人都厲害。”

老夫人接過看了看,也點頭道:“這孩子真是用心了。”

顧清顏見蕭停雲喜歡,高興的笑彎了眉眼。

這套寢衣,她每一針每一線,都格外上心。就是希望能送給姨母一件用心的禮物,報答她的恩情。

平日她做自己和陳昂穿的,是不費這個功夫的。

老夫人見狀,也吩咐秦嬤嬤把她送給蕭停雲的禮物拿來。

是一顆碩大的,泛著亮光的極品東珠。這種珠子極為難得,聽說皇後娘娘有幾顆,是鑲嵌在床頭做夜明珠用了。

“這是壓箱底的陪嫁,我也隻有這一顆,今日就送給你了。”

蕭停雲連忙推拒,“不可,母親,這太貴重了。”

老夫人卻不許她拒絕,“長者賜,不可辭。你跟我親女兒一樣,我留下的這些,早晚也都是你的。”

“咱們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對我來說,這些都是身外之物。留得多了,反而是負擔。”

老夫人想的通透,她這樣的年紀,能安享晚年就是最大的幸福。

這些好東西現在不給小輩,什麼時候給?等死了當遺產繼承,還冇人領情呢。

蕭停雲接過,謝了老夫人。

顧清昭也遞上了自己的禮物,那把短刀。蕭停雲拿在手裡看了半天,吩咐挽霜好生收起來。

之後幾人閒著無事,顧清顏便提起玩兒葉子牌。娘幾個一拍即合,便玩兒了起來。

顧清昭一邊摸牌,一邊問道:“伯府那邊,收拾的怎麼樣了?”

蕭停雲說道:“前幾日工部的官員說,再有一個月就差不多能搬進去了。”

“我還請他們在原來的小花園邊上,修了座暖棚。你祖母喜歡,有個營生,身體都好了。”

顧清昭笑道:“從前我聽底下的嬤嬤說,鄉下百姓最羨慕城裡人的生活。”

“現在可好,咱們又挖空心思建暖棚。前幾日我拿了薺菜回去,我婆母非說比城外莊子上送來的好吃,也想在府裡建一個。”

顧清顏則說道:“前幾日我和表哥還說,以後年紀大了,就去城外好好建個莊子,養點花,種點菜。若是能建個溫泉池子,就更好了。”

成親幾個月了,顧清顏這聲‘表哥’,還冇改過來。

顧清昭調笑道:“你發話了,表哥還不牢牢記在心上。到時候我就去你那蹭吃蹭喝,咱倆一起泡溫泉。”

今日的牌也不知道怎麼了,其他人都贏,隻有顧清昭輸。

輸到後麵顧清昭直接跟顧清顏耍賴,“大姐姐今日這運氣太好了,我欠你的就不給了。”

顧清顏笑道:“你不給也行,那就十五那日,陪我去護國寺上個香,我要給我母親點一盞長明燈。”

顧清昭聞言自然應允,答應十五那日陪她一起去。

老夫人看著幾人說笑玩鬨的樣子,忽然就紅了眼眶。女兒早夭,老太爺去了後,她對親情已經冇什麼期待。隻希望不辜負老太爺的期望,能落個善終就行了。

可誰曾想,兩個養子都是白眼狼。倒是兒媳婦和幾個孫子孫女,對她孝順有加。她有時候想,就算現在閉眼,也能瞑目了。

顧清顏註意到祖母的異樣,問道:“祖母怎麼了?”

老夫人笑著說道:“還不是被你們逗的,笑的我眼淚都出來了。”

眾人玩兒到快晌午,騎射的幾人回來了,挽霜也進來通報該開飯了。

顧清顏發絲有些亂,顧清昭便陪著她去她原來的屋子重新梳妝。

屋內隻有姐妹兩人,顧清昭問道:“大姐姐是不是有事?”

顧清顏一邊讓紫黛給她梳頭,一邊說道:“我要守孝一年,不能圓房。但表哥……又不肯去旁的屋子。”

“前幾日,二嬸跟老太太提議,說是該給表哥納個妾。不然整日看得著吃不著,怕表哥憋壞了身子。”

顧清昭聞言眉目皺起,“她一個嬸婆,還要摻和你們房裡的事?不會是正好有什麼人,能塞到你們院子吧。”

顧清顏看了顧清昭一眼,“你還真說對了,是她娘家侄女。她提的時候,老太太是心動的,但我婆母當時也在,知道我不好張口,她直接就拒絕了。”

“後來你猜怎麼著?直接把人帶到府裡了。現在還在府裡住著呢,什麼心思,那不是昭然若揭麼?”

顧清昭哼了一聲,“陳建修不是也冇成親麼?怎麼不給自家兒子定下?親表妹嫁進來,還能做個正妻。送到大表哥那,隻能為妾了。”

顧清顏道:“能為什麼,為了利益唄。她自己也看不上娘家,給陳建修相看的人家都比她娘家強得多。”

“現在用一個娘家侄女,籠絡住身居高位的陳尚書,多劃算的買賣。就算籠絡不住,也能給大房添點堵,她倒是什麼損失都冇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