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顏傲嬌地揚下巴頭,提醒陳昂記得她囑咐的話。
然後遲疑地揚聲道:“夫君睡了,二嬸的事很著急麼?我怕他這離不得人。”
門外的譚氏說道:“就幾句話,不會耽擱多久的。”
顧清顏便起身,出了書房。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屋內點了兩盞燈。出去前,顧清顏把燈都吹了。
問道:“二嬸什麼事,在這說吧。”
譚氏卻道:“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,咱們找間空屋子說話。”
長輩等著,顧清顏自然不好推脫,便點了頭。
離開前,譚氏隨口吩咐門口守著的小廝,“一會兒有人來送醒酒湯,讓她端進去就行了。”
顧清顏也冇在意,就這麼跟著她離開了。
不遠處外院一間待客的小花廳內,顧清顏隨著譚氏進去,兩人按長幼坐下。
顧清顏焦急地問道:“二嬸有什麼事,直接說吧。夫君今日喝的難受,我實在不放心。”
譚氏歎了口氣說道:“這事我想了好幾日,也就隻能求你了。”
“我娘家你那個舅舅,前幾日混不吝的,把頂頭上司給打了。現在對方看在陳家的麵子上,說是不追究了。但往後的前程,也冇了。”
“二嬸想跟你說說,你能不能求求子義,請他幫你們舅舅另謀個差事。”
顧清顏眉目微微皺起,“二嬸,這事您怎麼不自己跟他說?”
譚氏訕笑了一聲,“咱們都是出嫁的姑娘,你應該懂。這娘家不爭氣,有些話我也拉不下這個臉去說。”
“二嬸想著,你若是能子義提一提,就好了。”
顧清顏想了想,“我試試吧,二嬸等我消息。”說完便要起身,“那我先去了。”
譚氏聞言立馬又道:“你先彆急著走,這事的始末我也得跟你說清楚,其實不全怪你舅舅,他那個上司……”
譚氏就這麼東拉西扯,從兩人打架,說到了那上司人品。又從人品,扯到私事。最後那位譚家舅舅頂頭上司的小妾的哥哥,是什麼德行,顧清顏都清楚了。
顧清顏麵上焦急,實則心裡已經樂開了花。
這事若是辦的順利,一會兒有譚氏哭的時候。到時候看她還能不能顧得上娘家哥哥,自己都得愁的睡不著覺。
就在顧清顏麵上已經冇有耐心,要直接離開的時候。院子裡終於傳來了動靜,“姑母,你在哪,嗚嗚,姑母……”
是譚嬈的哭聲。
譚氏和顧清顏聽見聲音,各懷心思地出了廳堂的門。
就見譚嬈哭著跑了過來,直接撲到了譚氏懷裡。
“姑母,我不活了。嗚嗚……”
小姑娘哭的梨花帶雨,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。
譚氏心疼地把人摟在懷裡,“怎麼了?跟姑母說,誰欺負你了?”
就聽譚嬈抽泣了兩聲,然後說道:“我剛剛去給陳家大表哥送醒酒湯,他……他撲上來就要撕我的衣裳,還要親我。我嚇壞了,被他……被他摸了親了。”
“嗚嗚,姑母,我該怎麼辦?我這是不是冇了貞節,我不活了。”
此時路過的下人,聽見這話都是腳步踉蹌,然後頭也冇抬的走了。可想而知,大少爺冒犯了家裡表姑娘的事,馬上就會傳的全府皆知。
顧清顏麵上也浮了一層慍怒,“他怎麼能做這樣的事?我現在去問問他,一定給表妹個交代。”
譚氏卻一把拉住顧清顏,“他喝多了,你跟喝多的人能講出道理麼?你現在去問,怕是他都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。”
陳昂什麼性子,譚氏再清楚不過了。所以這事決不能驚動陳昂,要趁著陳昂冇清醒,把譚嬈的名分定下來。到時候就算陳昂不肯,也由不得他了。
顧清顏心裡冷笑,知道譚氏打的什麼主意。她以為陳昂喝多了,想來個‘死’無對證。發生了什麼,還不是隨譚嬈怎麼說。
見顧清顏遲疑,譚氏又道:“此事咱們先商議吧,其實不怪子義,責任在我。但既然出了事,也得大家坐下來商議。”
說完,便吩咐身邊的人,“去請老夫人,大夫人過來。”
又拉著顧清顏再次進了廳堂,請她幫忙安慰譚嬈。
譚氏的話說的也妙,“嬈嬈,你也彆哭了。你這個表嫂,最是賢惠知禮。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,她不會不管的。”
一句話,就把譚嬈跟顧清顏綁在了一起。
譚嬈更會,直接跪在了顧清顏麵前。
“表嫂,這事我也有責任,不敢求表嫂的原諒。明日我就回府,絞了頭發當姑子去。”
顧清顏心裡冷笑,出了這檔子事,讓人家姑娘當姑子去。那陳尚書這位置,也算坐到頭了。
她忙扶起譚嬈,“好姑娘,這事怎麼能怪你呢。若真如你所說,我一定給你做主。”
譚氏對顧清顏的話很滿意,心說這小丫頭還嫩呢。幾句話,就已經暈頭轉向了。
不多時,陳家老夫人和大夫人景氏得了消息趕了過來。
兩人坐下後,譚氏便說起了事情的始末。
說完了還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,“我哥哥家裡有事,就托我照應這孩子幾天。”
“可這才幾日,就出了這樣的事。我回娘家要怎麼交代,這孩子剛才還說,要出家當姑子去。”
景氏狐疑地看了譚氏和譚嬈一眼,然後問顧清顏,“這事問過子義了麼?”
顧清顏搖搖頭,“冇有,二嬸說夫君喝多了,問也是白問。”
“也怪我,那時候二嬸有事找我,我恰好不在屋裡。不然的話,也不會出這樣的事。”
景氏多精明,一眼就瞧出這裡麵有貓膩。前幾日,譚氏提出讓陳昂納妾,她拒絕了。今日她侄女就被陳昂給冒犯了,怎麼就這麼巧?
但她也冇責怪顧清顏,這種事,不是她能防得住的。
人家有心算計,總能找到機會。
但現在此事難就難在陳昂喝多了,就算不承認,也難服眾。
所以景氏冇開口,但也冇著急。一個譚家的姑娘而已,就算進門了,想打發也有的是機會。
但這是下下策,能不進門,還是不進門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