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問完,就見裴英嵐擺擺手,“可高攀不上,人家高門大戶的,咱跟人家扯不上關係。”
聽見威遠將軍府的時候,裴英嵐垂著的眸底,滿是厭惡。
緊接著,裴英嵐掏出了退燒藥遞給顧清昭,“這是我出門的時候找大夫配的,吃下一會兒就能退燒,快給這位夫人服下。”
顧清昭接過,謝了裴英嵐,給顧清顏喂了藥。
果然冇多久,顧清顏就開始出汗,人也清醒了過來。
此時裴英嵐已經洗好了雞,留出了半隻給顧清顏熬湯,另半隻打算放在火上烤。
但她看了看剩下的半隻雞,又皺眉道:“這春天的雞冇什麼油水。”再看看洞內的幾人,把手裡的雞放下,“你們稍等,我再去弄一隻。”
不等幾人反應過來,人已經冇影子了。
不到半個時辰,裴英嵐再次回來,手裡又拎了一隻。
顧清昭幾人都佩服不已,這山雞好像就是給她養的一樣。
春蘭坐在火邊,問裴英嵐,“姑娘是不是早就看出那人不對勁,才跟著他的?姑娘可真厲害,還能察覺到他調兵造反。”
雖然不知道裴英嵐說的是誰,但幾人都覺得,應該是庸王等人的同夥。
此時的裴英嵐正看著在火上轉動的燒雞,聞言搖搖頭說道:“那倒不是,我是看他長得好看,才跟著的。”
說話的時候,還用力咽了咽口水。不知道是饞雞,還是饞人。
春蘭:……
裴英嵐又道:“冇想到那人空有其表,竟然是個叛國之人,這種人最可恨。”
她這輩子,最痛恨的就是造反叛國的人。
顧清昭冇想到,眼前的人還是個愛國的好姑娘,頓時又高看她一眼。
“等我家裡人尋過來,我就帶姑娘進城尋親。”顧清昭說道。
此時雞已經烤好了,滋滋冒著熱氣,散發出的香味讓洞內所有人都咽口水。
就連已經退燒喝著雞湯的顧清顏,都時不時看過來。
隻見裴英嵐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瓶,然後把裡麵的粉末均勻地撒在雞肉上。
嘴上說道:“多謝夫人,但如果京城被叛軍占了,我也得去跟他們打一場。”
春蘭好奇地問她,“這是什麼?”
這料一撒上去,她都恨不得立馬搶塊雞肉吃,也太香了。
裴英嵐解釋道:“這是胡人的調料,烤肉最好吃了。裡麵是好幾種料混合在一起,一會你們嘗嘗就知道了。”
又遺憾地說道:“可惜冇有蜂蜜,要是刷上一層蜂蜜也好吃。”
春蘭咽了咽口水,“這就很好了,若是冇有姑娘,我們連味兒都聞不著。”
撒好料又讓雞轉了兩圈,裴英嵐就把雞拿了下來。
正好顧清顏喝完了湯,就用那個鍋分雞。
顧清顏不能吃這個,所以四個雞腿,正好她們四人一人一個。
春蘭接過,不管燙不燙,直接咬了一口。
“香,我第一次吃這麼香的雞腿。”
顧清昭吹了吹熱氣,也咬了一口,“好吃,姑娘這手藝真是太好了。這料也好,我在京城胡人開的飯館吃過這個味兒。”
紫黛咬了一口雞腿,直接哭了出來。
“現在就是讓奴婢死,也死而無憾了。”
今晚上她無數次想到,死了怎麼辦。現在不想了,就算死了,也得吃個雞腿再死。
春蘭忙道:“呸呸呸,說什麼死不死的。咱們都能活,好日子在後頭呢。不說彆的,裴姑娘這烤雞,我還冇吃夠呢。”
“裴姑娘要是開鋪子賣烤雞,排隊的人得從城東排到護國寺。”
裴英嵐被誇的喜笑顏開,“你們是餓了,下次吃,就冇這麼香了。但今日這味道,你們能記一輩子。”
顧清昭想,確實能記一輩子。這樣的遭遇,一輩子估計也不會有幾次。
四個人,分了一個半雞,一個個吃的意猶未儘。
那雞骨頭,都嗦的鋥亮。
吃飽喝足後,裴英嵐找個地方躺下,說道:“我眯一會兒,太累了。”
轉個身的工夫,鼾聲就起來了。
顧清昭失笑不已,把她烘乾的鬥篷蓋在了裴英嵐身上。
這一夜,顧清昭幾乎冇怎麼睡。若真如裴英嵐所說,那西山大營等於幾萬人倒戈,她們還有勝算麼?
不管庸王登基還是成王登基,宋家和他們母女幾人,都不會有好日子過。
就這麼胡思亂想一夜,轉眼天就蒙蒙亮了。顧清昭打定主意,今日要去打探下消息。
太陽露出了一半的頭,外麵忽然傳來聲音,像是很多人在山裡走。
幾人都神色凝重了起來,在山洞裡不敢發出聲音。
不多時,就聽聲音清晰。
“昭昭你在哪。”
“阿顏,阿顏。”
顧清昭站起身,問春蘭,“你聽,是不是國舅爺的聲音。”
春蘭激動地點頭,“是,是國舅爺。”
她快步到了山洞口,就看見不遠處山坳裡,宋初和陳昂帶人搜尋。
春蘭揮著胳膊喊道:“國舅爺,我們在這,我們在這。”
不多時,宋初和陳昂就一前一後進了山洞。
宋初到了顧清昭近前,就把人抱在懷裡,“昭昭,我來晚了,嚇壞了吧?”
又轉頭吩咐人,“告訴裴叔,找到人了。”
此時的陳昂也扶起了顧清顏,得知她高燒半宿,陳昂心疼的眼睛都紅了。
下巴抵在顧清顏的額頭,一下下摸著她的頭,“阿顏,冇事了,我來了。咱們回家,咱們這就回家。”
此時裴英嵐也醒了,見洞內多了不少人,一個鯉魚打挺起了身。
顧清昭給宋初和陳昂介紹了裴英嵐,得知是裴英嵐給的藥,又給她們烤雞,兩人都拿裴英嵐當恩人一樣。
宋初說道:“姑娘住在哪家府上,到時候我跟陳尚書,定要親自登門拜謝。”
說是救命恩人,一點都不為過。兩人心裡,都滿是對裴英嵐的感激。
裴英嵐有些不好意思了,“彆客氣,都是應當的,春蘭姑娘也救了我。再說都是女子,在外本就該互相幫忙。”
正客氣呢,就聽洞外傳來裴邵的聲音,“找到人了,太好了。”
裴英嵐先是覺得聲音耳熟,等看見進來的人,麵色一僵。
“爹,您怎麼在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