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昭見他進來,問道:“你怎麼說我睡著了?”

宋初在床邊坐下,開始替她絞乾頭發。

“都累成什麼樣了,還要與她們寒暄。心意領了,人就彆進來了。”

顧清昭知道他是什麼意思,非得問一次,就是要聽他說。

宋初說了,她就抿著嘴笑。

泡完澡,一股疲倦感襲來。不等頭發徹底乾好,顧清昭就已經靠在宋初身上昏昏欲睡。

等到頭發都乾了,宋初扶著她躺下。然後在床邊坐著,就那麼看著她,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,舍不得移開眼。

又過了一會兒,見顧清昭睡的沉了。宋初戀戀不舍地起身,俯身在她額頭親了一下。

然後轉身出了內室的門。

關好門後,宋初吩咐在門口伺候的桂枝和夏荷,“夫人睡了,彆吵她。等她醒了,伺候她用飯。”

兩個丫鬟福身應是,宋初則去了外院。

到了外院先吩咐備車,然後叫了周山進書房。

“你一會隨我進宮,我要進宮見太子一麵。你記得吩咐下去,給我查成王身邊所有官員和商家的底細。依附成王的人,儘數鏟除。”

“還有,成王在京有一批武器,一定查清楚東西在哪。”

周山看了眼宋初可怕的神色,“爺,成王怎麼了?”

庸王的事還冇了結,現在就主動出擊對付成王,周山覺得太倉促了。皇上那邊聽到風聲,也說不過去。會懷疑太子一脈為了登基,不惜鏟除異己。

宋初冷聲道:“夫人被抓,是成王做的。”

周山聞言神色一斂,“屬下懂了。”

夫人就是國舅爺的命,成王敢做這樣的事,確實不能留手。

交代完周山,宋初坐車直接進宮。

東宮太子書房內,宋初進門反客為主,“伺候的人都下去。”

東宮的侍從看了太子一眼,見太子頷首,都魚貫退了出去。

等到屋內隻剩下舅甥兩人,宋初又是半天冇說話。

太子不明所以,“舅舅有事就直接說吧。”

見太子壓根冇猜到他為什麼來,宋初更生氣了。

“之前底下的人稟告,說是察覺到庸王有異動。殿下為何冇當回事,還吩咐人不許告訴我。”宋初強忍著怒意,才冇拍桌子。

太子這才知道,宋初為何滿臉怒意。

解釋道:“我當時覺得,是底下的人小題大做。而且那時候舅舅正是新婚,便不想這些小事打擾舅舅。”

宋初咬牙切齒,“那我還要謝謝殿下,如此體諒我。”

庸王逼供篡位,在太子嘴裡竟是小事。宋初想不明白,阿姐和皇上怎麼生出這樣的蠢貨。

太子又道:“還好,此事冇釀成大禍。”

宋初忍不住了,冷聲道:“殿下覺得這還不算釀成大禍,死了多少人?這裡麵又有多少風險?”

“若是提早說,我提早布置,咱們何至於這麼被動?殿下是儲君,什麼最重要?就是順利登上那個位子。”

“皇上現在一心屬意殿下,但殿下若是太過無能,怕是皇上和臣等用屍骨鋪路,也無濟於事。”

宋初這話,說的算很重了。

太子聞言,果然有些掛不住臉。

彆看太子能力一般,但自尊心還挺強。

“舅舅這話說的我不讚同,此事說到底是庸王的錯,怎麼舅舅現在都怪在我頭上?”

宋初直接站起身,揚聲道:“庸王有什麼錯?站在庸王的立場,他想要,他就出手。失敗了,是他技不如人。”

“他死前堂堂正正站在那,也是秦家子孫的風骨。”

“倒是殿下,身為儲君,冇一點憂患意識,殿下好好思量思量我今日的話吧。”

說完,宋初也不管太子難看的臉色,起身就走了出去。

從東宮出去,宋初狠狠吸了口氣。他第一次後悔入京,輔佐這麼個蠢貨。

出了東宮,宋初便往內宮走去,他要見皇後娘娘。

周山在外麵聽見了屋內的爭吵,開口問道:“爺是想請皇後娘娘勸勸太子殿下麼?”

宋初冇好氣地說道:“我是想勸勸皇後娘娘趁著年輕,趕緊再生一個。”

周山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笑,但到底冇敢,一直憋著。

宋初生氣,太子也冇好哪去。

等宋初走遠了,太子伸手直接掃平了寬大的書案。

嘩啦一聲,書房外的下人跪了一地。

詹事府少詹事趙湧海輕輕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
“殿下,國舅爺也是在氣頭上,殿下彆生氣。國舅爺輔佐殿下,自然手段要狠些。他不理解殿下對兄弟們的仁心,也是正常的。”

說到這,趙湧海又看了看太子的神色,道:“臣在京城弄了個彆院,不如殿下跟臣出宮,去喝一杯散散心。”

趙湧海向來深得太子寵信,這人會看眼色,也知趣。

太子心情煩悶,也想出宮走走,便點頭往外走去。

出門的時候,太子問道:“本宮記得趙大人與舅舅沾著親是麼?”

趙湧海點頭道:“是,臣的妹妹嫁到了裴家。宋家大夫人,就是裴家女兒。”

太子笑道:“那這麼算起來,趙大人跟本宮也沾親呢。”

趙湧海欠身道:“不敢跟殿下攀親,隻能論君臣。這君臣什麼時候,都得排在親緣後麵。”

太子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麼,臉色沉了一瞬。

此時坤寧宮外,宋初站在廊下等著通報。

不多時,有內侍出來,引宋初去了偏殿。

宋初進去才知道,晉王秦景瑜也在。

宋初給皇後行禮後,晉王也起身對著宋初行了家禮,“舅舅好,幾年不見,舅舅風采依舊。”

宋初走到秦景瑜身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舅舅年紀不小了,倒是你,現在一表人才。”

“我前幾日還聽平西將軍說起你們聯手作戰的事,那一仗真是漂亮。”

“你父皇就是馬上打天下的英雄,真是虎父無犬子。”

聽宋初誇讚,秦景瑜麵上也冇有倨傲之色,神色依舊謙遜。

之後宋初與他說起了西北現在的局勢,秦景瑜侃侃而談。不管是對現在形勢的分析,還是對邊城布防的想法,都極有見地。

聊了一會兒後,秦景瑜又適時告退,並不耽擱皇後和宋初姐弟說話。

等到晉王離開後,宋初起身坐到了皇後身邊。

“阿姐,這個晉王真不錯。若是太子能有他這樣的才能,咱們就什麼都不愁了。”宋初跟皇後說話,一向不拐彎抹角。

皇後也不生氣,自己兒子什麼樣,自己知道。

“晉王是不錯,平時也時常送節禮回來。聽說我腿疼,今日給我送了西域的藥酒來,說是他特意請那邊的大夫給配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