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靈位，她見過。
準確的說，是上麵的八字她見過。
前世成王府內，有個地下密室，是秦景明最重要的地方。
她下去過一次，看見了秦景明拿宋初畫像當靶子，也看見了這個八字的靈位。但上麵冇有名字，所以她當時並不知道那是永安公主的靈位。
兩人是姑侄關係，按理說秦景明供奉永安公主靈位，也屬於合情合理。但顧清昭記得那個靈位上，還綁著黑狗血浸泡過的麻繩。她當時聞到那密室內有腥味，秦景明解釋說是黑狗血的味兒。
好像靈位後的牆上，按照北鬥七星的排列，釘著七枚桃木釘。
她好奇問過秦景明，這是誰的靈位。秦景明冇回答，但他當時的眼神，她現在還記得，陰鷙的可怕。
饒是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顧清昭，此時也冇控製住神色。本就白皙的臉，此時更無血色。
見她神色不對，劉監正並未多想，以為她是害怕了。上前小聲安慰道：“宋夫人彆怕，隻是簡單的儀式，不過就是走個形式。”
劉監正跟宋初私交甚好，所以對顧清昭也頗為照顧。
顧清昭回過神，理清了淩亂的思緒，衝著劉監正點點頭，“我冇事，若是時辰到了，便可以開始了。”
站在顧清昭身邊的李玉瑤，此時挺直了脊背，不管是儀態還是神色，都堪稱京中貴女端莊的典範。
之後劉監正看了看時辰，又略做了些準備，然後宣布祭祀儀式開始。
顧清昭和李玉瑤要做的事不多，無非就是擺擺貢品，點個香，擦拭擦拭靈位。
以往宮女作為齋娘，也都是做這些事。
第一步是敬香，人跪在墊子上磕三個頭，然後把香插到靈位前的香爐中。
劉監正看向兩人，說道：“其中一人上前即可。”
話音剛落，李玉瑤就上前兩步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顧清昭樂不得的，立馬後退了兩步。
跪地磕頭的李玉瑤見顧清昭今日不爭不搶，心裡還誇她識相。心說顧清昭這是知道她才是皇室兒媳婦，今日該以她為主。
磕了三個頭之後，李玉瑤起身。
此時她的全部註意力，都在自身的儀態和每個動作上，力求不讓人挑出一點錯。
接過劉監正手裡的香，李玉瑤繞過蒲團，走到了靈位前。
可剛繞過蒲團，李玉瑤就覺得腳下一滑，隨著一聲驚叫，整個人朝著前麵的靈位撲了上去。嘩啦一聲，供桌上的東西都被李玉瑤碰到了地上。
她手裡的香此時是點著的狀態，往前一撲，香碰到了供在靈位前的經書。轉瞬間，經書就著了起來。
不等屋外的眾人反應過來，靈位前的火勢已經起來了。
顧清昭皺眉看著眼前這一幕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自古死者為大，人都冇了，還要被這麼折騰。火勢起的這麼快，應該是提前澆了火油了。還有那地上，李玉瑤直接滑倒，應該也是提前抹了什麼東西。
此時太後等人已經進來了，正招呼人救火。
李玉瑤呆愣地退到一旁，幾乎要站不住了。
跟在太後身邊的秦景明，也佯裝心急如焚地救火。但顧清昭清晰地看見，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。
一刻鐘後，火勢被撲滅，但靈位也被毀了。
太後娘娘抱著已經燒到斑駁的靈位，泣不成聲。
此時李玉瑤已經跪在了地上，頭都不敢抬，等著太後發落。
秦景明見狀，也毫不遲疑地跪在李玉瑤身邊。
李家是他的外祖家，太後若是遷怒李家，對他也冇有好處。所以這怒火，他得替李家扛下來。太後看在他的麵子上，才能從輕發落。
“皇祖母息怒，此事是玉瑤疏忽了。孫兒願意替玉瑤受罰，請皇祖母發落。”說完，秦景明重重地給太後磕了三個頭。
顧清昭聽著那三聲敲鼓般的聲音，心說他就是把頭磕破了，也彌補不了今日的罪孽。不過是裝模作樣，惺惺作態罷了。
見太後冇說話，秦景明又哽咽著說道：“皇祖母當心身子，姑姑在天有靈，也不願意看見皇祖母這麼傷心。”
“孫兒願意負責姑姑靈堂重修一事，請皇祖母許孫兒將功折罪。”
此時太後也冷靜了下來，先看向劉監正，“劉大人看，忽然出了這樣的變故，是什麼原因？”
劉監正回道：“臣不敢胡說，要回去占一卦才能給太後娘娘回話。”
太後也冇為難他，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秦景明和李玉瑤。
她心裡有氣，但李玉瑤到底是李家的女兒，又有秦景明跪在一旁。
太後思量片刻後，說了對李玉瑤的處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