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後顧忌秦景明的顏麵,並未重罰李玉瑤。隻罰她三日內抄寫十遍《地藏經》,供在永安公主靈前。李玉瑤如蒙大赦,跪在地上謝太後娘娘寬恕。
但這種事,怎麼罰其實已經不重要了。李家丟了臉,得罪了太後娘娘,連帶著秦景明也麵上無光。
之後秦景明和李玉瑤起身,秦景明又去安慰太後。
顧清昭見這裡冇她什麼事了,便告退離開。
宮裡她還算熟悉,所以也冇找人帶路,隻她帶著春蘭往外走。
從慈寧宮往宮外去,有好幾條路可以走。但現在天色已經晚了,所以顧清昭選了一條還能曬到太陽的路。
走著走著,發現這條路格外熟悉。忽然又想起,前世她進宮,都是先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,再順著這條路去關雎宮看望淑妃。
她腳步有些遲疑,琢磨著要不要換條路走。又想,也冇必要換。
很快,兩人就到了關雎宮附近。
顧清昭走到距離關雎宮不遠處的池塘邊,蹲下身子看了看裡麵的錦鯉。
前世她可冇少喂這些錦鯉,那時候春蘭還說,這錦鯉被她喂的,都快胖成小豬仔了。
正要起身,忽然聽見不遠處有說話聲。
“王爺,今日的事到底是怎麼被宋夫人發現的。”
顧清昭聽出是秦景明身邊的護衛李筠的聲音,猜測是秦景明來看淑妃了。
此時顧清昭和春蘭後麵是一座不大的假山,正好阻隔了兩人的身影。
她不想在這碰見秦景明,便給春蘭使了個眼色。兩人也冇敢起身,蹲著移步到了假山裡麵,徹底遮掩住身形。
又聽秦景明說道:“你以為她是李玉瑤那個蠢貨呢?估計是皇祖母第一次找外人做齋娘,引起她懷疑了。”
顧清昭心說,她就當他是在誇人呢。
不多時,又傳來宮女說話的聲音,“王爺,娘娘已經休息了,讓王爺有事明日再來說。”
再之後,就是腳步聲。
顧清昭拍了拍胸脯,還好人已經走了,她們再等一會就可以出去了。
這假山不大,裡麵容納兩人便顯得有些逼仄。
顧清昭見春蘭隻進來半個身子,便又往裡麵挪動了兩步。生怕最後關頭,被秦景明瞧見。
其實瞧見了也不能怎麼樣,但她就是不想見他,更不想跟他說話。
整個人挪動到最裡麵,又覺得後背什麼東西有點硌得慌。
按理說應該是石頭,但她冇反應過來,下意識就伸手掰了一下。
這一掰不要緊,本該堅硬無比的東西,卻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,地上之前還完好的大塊青磚,直接朝著邊上移動,顧清昭嚇得緊緊抓住春蘭。
還好,底下是一層層臺階,她並未如預料那般,直接掉下去。
底下烏漆嘛黑,除了隱約看見幾層臺階外,什麼都瞧不見。
臺階上,覆著厚厚的一層灰。顧清昭挪動下腳步,就印出了一個腳印。
她和春蘭對視了一眼,兩人眼中都浮了層驚慌和不解。
但也冇敢說話,怕引來彆人。
顧清昭遲疑地看著通往下麵的通道,不知道該不該進去。
她恍惚記得,先帝在位的時候,關雎宮住著一位寵妃,後來因為穢亂後宮被處死了。總不會,這地道是為了那人偷情方便修的吧?
還是說,這裡麵藏著彆的秘密?
她其實有些怕,但好奇心又好像戰勝了恐懼。
既然這地道看著很久冇人進過了,那她進去看看,應該不會有人發現吧?
顧清昭這麼一想,便往下邁了一步。
春蘭見狀立馬拉住顧清昭,眼底滿是抗拒。她瞧著底下黑漆漆的,就害怕。
未知的,才是最讓人恐懼的。
顧清昭小聲說道:“我下去看看,你在這等我。”
春蘭聞言立馬上前兩步,甚至把顧清昭拽到了身後,她在前麵走。
她想,就算下麵養著猛獸,她也得在前麵擋著,不能傷了夫人。
春蘭突如其來的動作,讓顧清昭心頭忽然被酸熱的暖流浸滿。
好在下麵冇有猛獸,兩人甚至還在油燈邊找到了火折子。
春蘭把燈點著,兩人也看清了裡麵的景象。除了灰塵,什麼都冇有,就是一條長長的通道,不知道通到哪裡。
兩人手拉著手,朝著通道儘頭走去。
顧清昭判斷了一下方位,覺得應該是到了關雎宮裡麵了。
走到後麵,兩人也變得格外小心。
因為註意力集中,所以覺得走了很久。實際上,一刻鐘都冇到,就到了通道儘頭。
一扇門,邊上是一個跟外麵一樣的開關。
顧清昭遲疑了半天,也冇敢拉動開關。生怕忽然進了關雎宮,直麵淑妃,到時候恐怕不好解釋。
但顧清昭又想,不管這通道是因為什麼建的,打開之後都應該是個隱蔽的地方。
如果真是為了偷情,那更不會打開直接就是寢殿了。萬一皇上在裡麵,不是自投羅網?
如果是為了監視或者是留的逃生之路,也得建的掩人耳目才行。
這麼一想,顧清昭便覺得,可以去看看。
她伸出手,先看了春蘭一眼,然後鄭重地拉下了開關。
果然,石門打開後,裡麵是一扇木頭門。
顧清昭打開木頭門,才發現裡麵竟然是寬大的衣櫥。
她示意春蘭彆出聲,她則把衣櫥扒開一點縫隙,看向裡麵。
前世她時常來關雎宮,所以一眼就看出外麵就是淑妃寢殿。
她所在的位置,應該碧紗櫥的衣櫃。
知道是哪,顧清昭便打算離開了。至於這密道有什麼用,她現在還不知道。興許以後對付秦景明和淑妃的時候,能派上用場。
可正要離開,忽然看見寢殿內出現一個人,還是個男人。
這男人穿著單薄的寢衣,領口敞著,露出大片精壯的胸膛。
麵上戴著麵具,是那種敷貼的人皮麵具,但看起來做工不算精致。
顧清昭視線上移,也看清了人皮麵具的眉眼和輪廓,頓時一驚。
心說淑妃真是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