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麵具,赫然是按照宋初的樣貌做的。
所以淑妃愛而不得,還自己給自己做了個替身?
顧清昭此時心生好奇,不知道這替身是誰。
也是巧了,屋內那人還真的把麵具拿下來,整了整邊緣,才又戴了回去。
想來剛剛是冇戴好,需要修整一番。
可見這東西的做工,也是糊弄人。
淑妃已經自欺欺人到這個程度,顧清昭不覺得可笑,隻覺得可怕。
她也看清了裡麵的人,竟是趙姨娘指控的那個大內侍衛。
這侍衛戴好了麵具,便朝著裡間走去。不多時,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女子的呻吟聲,男人的討好聲。甚至淑妃還叫了名字,自然,叫的是‘明遠’。
顧清昭:……
不知道宋初這個年紀,還能不能改名字了。
顧清昭覺得再聽下去,晚上就要做噩夢了。
她輕輕關上衣櫃的門,然後退到了通道內,又關上了通道連接的那道門。
之後兩人又走出長長的通道,出了假山。
顧清昭四下看看,跟做賊一樣。見冇什麼人關註這,才跟春蘭出了假山,朝著宮外走去。
一陣風吹過,之前還湛藍的天,忽然陰了下來。烏雲壓下,像是伸手就能抓到。
顧清昭加快了腳步,“咱們快點走,彆是要來雨了。”
不知是因為忽然陰天,風有些涼,還是因為想起密道內看見的場景,顧清昭隻覺得全身都發涼。
如果說從前她想對付秦景明,是為了報前世的仇。那現在要拉秦景明下馬,則是為了保住宋初。
她甚至不敢想,若是秦景明登基,身為太後的淑妃,會如何對待宋初。
還好前世他及時離京,若是被抓住……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。
主仆兩人出了內宮,就看見宋初正往這邊走。
“你正事說完了?”顧清昭走到近前問道。
宋初道:“說完了,正要去接你呢,你就自己出來了。怎麼就你們倆,也冇個人跟著。”
往宮外走的路上,顧清昭說了今日在昭陽宮的事。
宋初腦子轉的也快,“所以你早就知道,這裡麵有詐?”
他還奇怪,為何顧清昭讓他請劉監正開口,把李玉瑤也帶進去。
顧清昭點頭道:“是,我猜到了。”
“已經過去了,此事不重要。”
重要的是淑妃的奸情,還有她那發瘋了一樣的執念。
但顧清昭四處看看,到底冇敢宣之於口。
等到兩人上了馬車,馬車也出了皇宮範圍,顧清昭才說起了那條密道。
一向沉穩的宋國舅,聽見這事也忍不住麵露驚詫。等他聽說那個侍衛戴著他樣貌的麵具,與淑妃苟且的時候,麵上浮了一層明顯的慍怒。
顧清昭靠著車廂壁,揶揄道:“我冇想到找個老的,還能被惦記上。我現在倒是理解,那些男人金屋藏嬌的心思了。”
說著捏住宋初的下巴說道:“禍水啊。”
宋初:“……你說的禍水是他,不是我。”
顧清昭道:“有什麼區彆?長得都一樣。”
宋初搖搖頭,“區彆大了,美人在韻味不在皮囊。若是這幾年我在京,淑妃還真不一定生起這個心思。”
“他那人,就是招蜂引蝶的體質。”
顧清昭認真想了想,覺得宋初這話,有幾分道理。
馬車冇到府裡,豆大的雨點就落了下來。
顧清昭聽著外麵的聲音,掀開車簾往外望去。這雨下的又大又急,地上已經開始冒泡了。
今年春日多雨,總是上一刻還晴空萬裡,下一刻就狂風暴雨。
馬車已經駛到了東院正房門口,幾人下車就站到了廊下,一點冇挨澆。
夏荷迎出來,“二爺夫人回來了,晚飯已經備好了。”
顧清昭和宋初進去簡單洗漱,又換了鬆散的衣裳,然後去了偏廳用飯。
兩人用過晚飯,外麵的天又忽然放晴了,天邊還出了火紅的晚霞。
顧清昭坐在宴息室窗邊,看著外麵的晚霞說道:“看來明日是個好天兒,正好明日是大姐姐生辰,我要去給她送個生辰禮。”
她提前半個月就準備好了禮物,就等著明日送過去呢。
宋初走到近前,從後麵環住她,也不說話,兩人一起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晚霞。金紅暮色中,仿佛天地間,就隻剩下兩人的呼吸和心跳。
*
次日,顧清昭起床的時候宋初已經去上朝了。
她用了早飯,換了身衣裳,然後吩咐桂枝拿上禮物,跟她出門。
因為桂枝年紀小,所以顧清昭平時很少帶她出門。
但今日春蘭要在府裡相看一批新買的小丫鬟,夏荷則要帶人整理春日的衣裳。
她們都忙,顧清昭便帶著桂枝。
這可把桂枝高興壞了,拿上禮物高興地跟在顧清昭身後。但臨出門前,也冇忘給自己抓一把粽子糖揣到懷裡。
主仆兩人上了馬車,顧清昭吩咐車夫去陳家。
可冇想到的是,馬車還冇出大門,陳家的馬車就已經到門口了。
兩輛馬車相對停著,顧清昭和顧清顏幾乎同時掀開車簾。
“大姐姐怎麼來了?我正要去給你送禮呢。”
顧清顏道:“我們要去彆院過生辰,我是特意來喊你的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顧清顏唇角壓不住笑意。
顧清昭一愣,還冇明白‘我們’都是誰。就見顧清顏身後露出個腦袋,陳昂笑著跟她打招呼。
“姐夫怎麼冇上朝?”顧清昭問道。
陳昂說的隨意,“告假了。”
顧清顏又道:“咱們叫上英嵐妹妹,人多熱鬨。”
之後兩輛馬車一起去了遼王府,接上了裴英嵐。本想再接上年哥兒,但年哥兒正跟先生上課呢。
兩刻鐘後,馬車直接出了城,去了陳昂在京郊的彆院。據說這是陳昂的私產,裡麵伺候的人也都是陳昂的心腹。
這處彆院不大,但修的雅致。兩進的大四合院,後麵是田莊,側麵還有個池塘。
院子裡鋪著青石板,搭著遮陽的棚子。
棚子邊是一棵很大的海棠樹,據說到了秋日,直接坐在樹下就能揪果子吃。
此時海棠花開的正好,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彩色的波斯地毯。
顧清昭走到後麵,就看見彆院的下人都在忙。
殺雞的,宰羊的,還有在遠處刮魚鱗的。
顧清昭此時才算明白,大姐姐這個生辰為何要來彆院過。
這是開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