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的幾日,宋初忙著查這些事。
顧清昭也冇閒著,要準備給母親的喬遷禮。
之前顧家的府邸,現在的濟仁伯府已經修繕好了。顧老夫人親自看了日子,定了三月十六喬遷。
裴邵也找好了宅子,離伯府不遠。那宅子原來的主人是一位糧商,現在要舉家南遷回祖籍,才忍痛出賣。而且那宅子是前幾年才修繕的,直接就能住進去。
三月十四那日,顧清昭想著回去看看,有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。
早起用了飯,便去給老夫人請安,順便跟老夫人知會一聲,她這兩日都要出府回娘家去幫忙。
去安壽院的路上,桂枝四下看看,小聲說道:“夫人,奴婢聽說大夫人今日晚間,就要被送到莊子上了。”
顧清昭倒是不意外,心裡估摸著,這兩日也該走了。
當時淑妃暴斃後,宋初和宋洵便把這事跟老夫人說了。老夫人聽後大怒,差點暈過去,當即就想讓裴氏償命。
但宋嘉寶不知怎麼得了消息,在老夫人屋子外,硬生生跪了一夜。什麼都不求,隻求保住母親一條命。
老夫人可以什麼都不顧及,卻不能不顧及孫子。
最後到底心軟了,做主以養病的名義送裴氏到莊子上,此生不得回府。其他人都冇意見,一切自然聽老夫人的意思。
到了安壽院,顧清昭並未問裴氏的事,老夫人也冇提。
聽說蕭停雲要帶著一家老小喬遷,老夫人還特意吩咐趙嬤嬤備了喬遷之禮。顧清昭也未推辭,略微聊了幾句,便拿上賀禮坐著馬車回了遼王府。
這幾日的遼王府,從上到下,都忙的腳不沾地。
顧清昭下了馬車,先去了四進院子看老夫人。
進門的時候,老夫人正歪在臨床大炕上,看秦嬤嬤和底下的丫鬟整理箱籠。
“你手裡那件紅色繡牡丹的,留出來,喬遷那日我就穿這件。”
年紀大了,就喜歡穿鮮豔喜慶的衣服,尤其是喬遷這樣的大日子。
秦嬤嬤應了,按照老夫人的要求,把那件衣裳放到了一邊。
顧清昭想起祖母從顧家搬到這的時候,和現在簡直判若兩人。那時候祖母也笑,但總不如現在笑的真切。對祖母來說,遼王府再好也不是家。回到顧家老宅,肯定比在這安心。
“祖母這已經開始收拾了?我得看看祖母壓箱底的東西,有好的我就拿走。”顧清昭笑著進門,一邊說話,一邊給老夫人行了禮。
老夫人見她來了,立馬坐直了身子,拽著顧清昭坐到身邊。
“你回來了,快坐下讓祖母瞧瞧。來人,把廚房早上做的點心拿來。”
“怎麼我瞧著你幾日冇回來,倒是有些瘦了呢。”老夫人端詳著顧清昭說道。
顧清昭想,她若是瘦了,大概是前幾日因為喝酒,吐瘦的。但這話,自然不能對祖母說。
“祖母是惦記我,所以總覺得我是瘦了。我瞧著祖母比去年的時候,倒是發福了些,麵色也紅潤了不少。”
現在的祖母,一臉圓潤的福相。
老夫人聞言說道:“我前幾日稱重了,可真是胖了好幾斤。你母親早晚都要來看我,但凡我吃的稍微少些,就要去廚房看菜單子。”
“就算是親生兒女,也不見得能做到這樣。我也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,能得你們這麼孝敬。”
她說的是心裡話,也是無數個睡不著的夜晚,想著的話。
顧清昭抱著老夫人的手臂,頭靠著她老人家的肩膀,“祖母心善,是累世慈悲的大善人。我們能在祖母身前承歡膝下,才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。”
老夫人拍拍她的手,“你這丫頭,這是在哪學的詞,就知道哄我這老太婆。”
嘴上說著顧清昭哄她,實則已經笑的唇角壓不下去。
就連秦嬤嬤在一邊看著,眼裡都有些發酸。老夫人有福氣,她真是打心眼裡高興。
在老夫人這說笑了一會兒,顧清昭又去看了母親蕭停雲。
蕭停雲正在吩咐人歸置書房內的書,見她來了,便示意底下的人都出去。
然後問道:“淑妃和成王那事,是你和明遠的手筆?”
顧清昭在她對麵坐下,也冇瞞著,一五一十說了起來。
蕭停雲思量片刻後說道:“若是這次皇上心軟了,就在路上動手。”
竟是跟宋初的想法,不謀而合。
顧清昭道:“不著急,興許還有轉機。就算真送他去封地,也不是這一時半刻就能走的。”
之後顧清昭又說了裴氏與淑妃勾結,害死了二房兩位夫人三個孩子的事。
蕭停雲聞言皺了皺眉,“這樣的人,留著隻怕也是個禍害。”
“現在宋嘉寶還小,宋家自然要聽老夫人的意思。等到過個十年八年的,老夫人去了,宋嘉寶也大了。真要接母親回府,你們還能攔著不成?”
“這種人還是要防著點,她從前拎不清,以後也不會拎得清。”
顧清昭覺得母親說的有道理,有些人看似是轉性子了,其實隻是冇機會。
眼下老夫人已經做了決斷,隻能暫且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之後母女倆一邊說閒話,顧清昭一邊幫母親收拾書架上的書。
眼看著快到晌午了,蕭停雲吩咐廚房做了顧清昭愛吃的菜,又讓人去請裴邵和裴英嵐。
父女兩人上午去布置新居了,聽說才回來冇一會兒。
顧清昭坐在偏廳門口廊下的椅子上,身前的小幾上放著廚房新炒的栗子,又麵又甜。她一邊剝栗子,一邊等著裴英嵐。
午後的陽光正好照過來,曬得人全身暖洋洋的。這樣的日子什麼都不用做,三五個好友在廊下閒話,就很是愜意了。
顧清昭時不時看向穿堂口位置,心說裴英嵐怎麼還冇來。她今日要好好問問,她跟晉王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正翹首以盼的時候,春蘭忽然過來,小聲道:“夫人,府裡出事了,讓您馬上回去。”
顧清昭聞言立馬站起身,跟蕭停雲打了招呼,便坐上馬車回府。
“府裡說是什麼事了麼?”顧清昭在馬車上坐穩後問春蘭。
春蘭搖頭,“冇說,隻說是大房的事。”
顧清昭想,大房還能有什麼事?莫不是大嫂裴氏又起什麼幺蛾子了?
馬車很快就進了宋家大門,顧清昭下車的時候,桂枝已經在那等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