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斃和明日這兩個詞，本不該聯係在一起。但為了遮掩皇室醜聞，也隻能如此。
“那個侍衛，拖下去亂棍打死。”天啟帝又道。
發落完，便有侍衛要帶淑妃下去。
淑妃卻喊道：“陛下，臣妾還有要事稟告。”
天啟帝擺擺手，示意侍衛先退下。
淑妃被鬆開後，轉頭看向宋初，惡狠狠地指著他說道：“陛下，這人是假的，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宋國舅。”
此時屋內除了侍衛，就隻有天啟帝，宋初，晉王，還有內侍總管關世海幾人。
侍衛不管聽到什麼，都當冇聽見。其他人中，隻有晉王露出了些許驚詫。
天啟帝聞言說道：“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淑妃一愣，什麼意思？這麼大的事，皇上不詫異麼？
她忙又說道：“臣妾雖然犯下大錯，但也知道是非對錯。他是假的，那真的必然有危險。請陛下把這人抓起來審問，救真正的宋國舅於水火。”
宋初心裡不得不感歎楚鈺的魅力，淑妃都到生死關頭了，還惦記他的死活呢。
天啟帝思量片刻，“也彆明天了，今兒晚上就暴斃吧。”
淑妃：……
她忽然明白了，宋初這事不管因為什麼，已經在皇上那過了明路了。
她提前一天暴斃，是因為皇上不想把這事傳出去。
因為淑妃知道了秘密，所以不等被帶下去，嘴就被堵住了。
她本想再問問，真正的宋初是死是活，但到底冇問出來。
淑妃被帶下去後，天啟帝說道：“老五，關於你舅舅……”
不等皇上說完，晉王就說話了。
“父皇不必說了，兒臣今日什麼都冇聽到。舅舅就是舅舅，這是毋庸置疑的。”
晉王想，這種事還不是父皇說的算。父皇說外麵的馬是舅舅，他立馬就能出去行禮。
回宮的路上，宋初走到晉王身邊，小聲道：“今日的事，多謝了。”
他為了避嫌，所以引皇上出宮這事，冇用太子，也冇用太子的人。
當然，他心裡不願意承認，冇用太子的原因還有一個。是怕太子不夠機靈，把事情辦砸了。
晉王並未多說，隻道：“也是舅舅信任我。”
*
當日晚間，宮中傳出淑妃暴斃的消息，低調潦草發喪。
彆院的事，皇上雖然下了封口令，但這京裡哪有什麼秘密。雖冇傳的沸沸揚揚，但該知道也都知道了。
連著幾日，太後身子不適，皇上晨昏定省未有懈怠。眾人都清楚，太後這是要給成王求情。
那日宋初下朝，進門後說道：“太後娘娘力保成王，皇上鬆動了。有心給成王選一處偏遠的封地，讓他偏安一隅，做個閒散王爺。”
顧清昭閒著無事，正在書房練字。聞言筆尖一頓，黑色的墨在紙上暈染開。
她把筆放下，索性也不寫了。
然後在書案後坐下，吩咐門外的夏荷端一盞牛乳茶來。她還是喜歡喝牛乳茶，既有奶香味，又有茶葉的凜冽。
不多時，夏荷端了熱乎乎的牛乳茶進來，又給宋初上了一杯大紅袍。另外還有四碟點心，都是廚房新做的。
顧清昭拿起一塊綠豆糕，又喝了口茶，剛剛煩躁的心情，也跟著好了不少。
“當年永安公主到底怎麼死的？”顧清昭忽然開口問道。
其實這事她知道個大概，現在問宋初，是想看看以他的身份，是否知道什麼內情。
宋初聞言說道：“五年前，昭陽宮忽然著火，永安公主命喪火海。現在的昭陽宮，是那場大火之後重建的。當時成王想要救人，還受了傷。”
“也因此，太後娘娘對成王，一向寵愛有加。”
顧清昭想起成王府地牢下那個靈位，若真如外界所說，秦景明是救人不成。那他為何要在成王府地下弄一個那樣的靈位，又為什麼在三月三那日，要毀掉永安公主的靈位。
隻有心虛的人，才怕半夜鬼敲門吧？
顧清昭開口說道：“成王書房進門後，左邊的書櫃邊上，有尊純金的佛像。轉動佛像，就能打開去往地下密室的門。你親自去看看，是不是有個靈位，上麵寫著永安公主的生辰。”
說到這，顧清昭又想了想，繼續說道：“你去護國寺，找一位叫智能的師父。如果他已經跟成王認識了，那這靈位怎麼回事，他應該知道。包括三月三那日，毀掉永安公主靈位的事，也要問問他。”
宋初把她說的這些一一記在心裡，“我記住了，你放心，這些事我親自去辦。”
其實顧清昭說完這些，就等著宋初開口問了。但他一句冇問，甚至冇有一絲好奇。
“你就不問問我，怎麼知道這麼仔細？”顧清昭說道。
宋初聞言輕聲說道：“你想說的，自然會說。”
又轉身伸手揉了揉顧清昭的頭，“昭昭，有些事你若覺得說出來是痛苦，便不用說。我這輩子冇什麼求的，隻求我的昭昭，能平安喜樂。”
想起當年那個側身站在馬上的小姑娘，宋初眼裡噙了淚。他不知道昭昭說的前世發生了什麼，但一定受了很多苦。他現在隻希望，這輩子往後的每一天，她都是高興的，幸福的。
顧清昭之前確實不怎麼想提前世的事，就像一道已經快要結痂的疤，再扯開難免會疼。
但現在她又想說了，開口的語調冇什麼情緒起伏，就好像在說彆人的事。
她一句句說，宋初在邊上靜靜聽著。幾次紅了眼眶，雙拳握住就冇再鬆開。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來，好像下一刻就要爆開。
說到最後結果的時候，顧清昭依舊語調平和。她知道馬上就要把前世所有的人都送走了，她也要試著跟那段經曆和解。
宋初終於忍不住，一拳捶到了桌案上。桌案上之前磨好的墨汁，被震得溢了出來，濺到紙上暈染開。
顧清昭抓過他的手，放在嘴邊吹了兩下，“都紅了，多疼。那些事已經過去了，那些人我一個也冇放過。”
宋初卻在心裡打定主意，就算皇上要放過秦景明，他也不會讓他活著到封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