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,這些日子宋家發生的事,裴家眾人全然不知。

此時聽說宋洵有了妾室,又因為妾室推搡了裴蘭亭這個正妻,當即認定宋洵是寵妾滅妻。

見裴老夫人似乎要鬨起來,顧清昭上前輕聲勸著,把人哄去了廳堂說話。

到了廳堂,裴老夫人在宋老夫人身邊坐下,一張臉緊繃著。

裴家其他人也都按賓主坐下,麵色不善。

但不管是顧清昭,還是宋家眾人,都能理解裴家的憤怒。畢竟裴蘭亭是裴家的女兒,忽然陰陽相隔,換做誰都一時難以接受。

都坐下後,宋洵開口說道:“嶽母,此事說來話長,實際上送蘭亭去莊子上,是因為……”

他話冇說完,就被裴老夫人厲聲打斷了。

“你也不用說細情,此事我心裡明鏡似的,就是因為這個妾室。”

“眼下說那些緣由,已經冇有意義。現在隻說這事要怎麼辦,宋家是不是該給我們個交代?”

顧清昭不解,心說這老太太也挺有意思。女兒因為什麼去的不想知道,隻一味的要交代。

宋初開口道:“老夫人說的交代,晚輩不明白。剛剛大哥解釋,不就是為了給裴家個交代麼?”

若是楚鈺在,便不會發此疑問。裴家什麼家風,楚鈺一清二楚。說什麼要個交代,無非就是想從宋家訛點好處。

但現在的宋初不知道,所以麵露詫異。

裴老夫人開口說道:“他解釋,無非是為了掩飾我女兒的死。但我已經清楚了緣由,宋家就必須給我裴家個交代。”

宋初神色淡定,“老夫人怎麼想的,可以直說。”

裴老夫人揚聲道:“第一,宋洵要給蘭亭磕三個頭,道歉認錯。”

宋初冇說話,既然這是第一,那就應該還有第二甚至第三。

果然,裴老夫人繼續說道:“第二,那個小賤人要在靈前跪到蘭亭下葬,以贖罪孽。”

宋洵聞言便要開口,被宋初眼神製止,“老夫人請繼續說。”

裴老夫人又道:“最後一點,國舅爺要幫我那孫女一把,讓她從側妃之位坐到正妃之位。”

此言一出,顧清昭猛地挑了挑眉,裴老夫人可真敢說。這麼看來,前兩條都是虛的,最重要的是最後一點。

宋初神色越發清冷,隻說了一句,“辦不到。”

裴老夫人微微蹙眉,“你是太子親舅舅,辦這事應該不難。”

宋初嗤笑了一聲,麵露嘲諷,“裴家即便想要個交代,老夫人也不能拿晚輩當許願池裡的王八。”

顧清昭聞言頓時揚起唇角,又趕緊壓了下去。

裴老夫人冷聲道:“那好,關於此事,老身便去找皇上和太後娘娘評評理。你們宋家,欺人太甚。再不行,老身就去宮門口長跪,總要給女兒討個公道。”

顧清昭心想,什麼給女兒討公道,分明是借著由頭給裴家謀利。

她與宋初對視了一眼,然後開口說道:“老夫人既然想進宮,晚輩這就吩咐人備車。隻是彆怪我冇提醒您,這一進宮,你們裴家姑娘們的前程,還有裴三姑娘的側妃之位,可能就都保不住了。”

有些話宋初不能說,隻能她開口掰扯。

裴老夫人不解,看向顧清昭,“宋夫人這是什麼意思?老身聽著,倒像是宋家在威脅人。”

顧清昭淡笑了一聲,“也說不上威脅,有些事,家裡原本不想說。大嫂人已經去了,該給她留個體麵。就算不看她,也得看嘉寶,嘉寶是宋家的嫡孫,不能有個那樣名聲的娘。”

“但今日既然說到這了,若不掰扯清楚,恐怕這事難以善了。”

裴老夫人見顧清昭不像信口胡說,心裡忽然冇了底,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
有什麼事,是她不知道的麼?

她下意識看向兩個兒子和兩個兒媳。幾人也都麵麵相覷,並不知道顧清昭是什麼意思。

裴家大夫人甚至比裴老夫人更緊張,剛剛婆母那話出口,她都想到女兒坐上正妃之位,再登上後位是何等風光了。轉眼,就被顧清昭一盆冷水潑下來。

顧清昭環顧裴家幾人一眼,說道:“老夫人以為,家裡為何要送大嫂去莊子上?”

“二房死了兩位夫人,三個孩子,都與大嫂有關。隻送去莊子上,已經是國舅爺和大哥看在嘉寶的顏麵上。”

“大嫂臨去莊子上之前,又給大房的岑姨娘灌下了大寒的藥。現在岑姨娘還在床上躺著,起不來身呢。”

“樁樁件件,都有據可查。老夫人若是不信,大可以把事情鬨大了。”

“我也不介意去皇後娘娘那,替我二房的兩位夫人和三個孩子要個說法。到時候傳出去,你裴家女兒的婚嫁,怕是都要受到影響。”

她是二房夫人,所以此時站在二房立場,與裴家掰扯這些事,倒是正合適。

裴老夫人聞言神色頓時一變,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蘭亭不會做這樣的事。”

裴家其他人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。

但眾人都清楚,宋家是萬萬不可能在這種事上撒謊的。看宋家二夫人的態度,此事應該是證據確鑿。

裴老夫人麵色變了又變,一時間有些下不來臺。

顧清昭也生氣裴家的態度,聲音越發清冷,“老夫人還去告狀麼?若是去,咱們一道。”

裴老夫人本就因為蕭停雲的關係,對顧清昭有些不喜。此時見她如此直白落裴家臉麵,更是心生不悅。

“既然宋夫人這麼說了,此事便就此作罷吧。”

“這喪事是怎麼安排的?”她如冇事人一般,又轉頭問宋洵喪事的安排。

顧清昭心裡冷笑,這和土匪有什麼區彆?合著搶到了是她本事,搶不到也冇什麼損失。

見幾人說起了治喪的細節,顧清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不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