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道長捋了捋並不長的羊毛卷胡子,眼底是聽見五十兩銀子後的貪婪之色,說話的語調卻有些高深莫測。

“貧道不害人命。”

“也請小姐放下屠刀,切莫生出妄念。”

這位將軍府的小姐,接觸的人都非富即貴。五十兩銀子是不少,但也得看承擔多大的風險。他是求財,但前提是不能丟命。

裴謹忙道:“不要命,隻要讓這人倒黴就行。越倒黴,越丟臉越好。”

“就是剛剛進門那位年輕夫人,三日內若是能讓她倒黴,我給你五十兩……不,一百兩銀子。”

白道長想,如果隻是讓人倒黴,那事情就好辦多了。雖然不知道那位夫人是哪家的,但他也有信心能全身而退。

“貧道還要問一句,剛剛那位夫人是哪家府上的?”

裴謹回道:“她是宋國舅的夫人,怎麼,道長不敢了?”

明顯是激將法。

白道長思量片刻,“貧道就幫小姐這個忙,這就回去做法。”

“不出三日,這位夫人保證會倒黴。貧道就先走了,抓緊去辦小姐交代的事。”

裴謹給身邊丫鬟使了個眼色,丫鬟拿了一百兩銀票,遞給了白道長。

白道長揣好銀票,就快步朝著外麵走去。

為何要抓緊走呢,他是想趁著那位宋家夫人還在外麵,趁機動手。若是人回府了,十天半月不出門,他可就無計可施了。

至於怎麼倒黴,他已經想好了。保管能震動京城,他還能全身而退。

此時剛從裴老夫人院子出來的顧清昭,還不知道自己被一百兩銀子做局了。

她正跟春蘭說,要去一趟酥香記,買些點心回去。

從裴氏去世後,宋嘉寶就開始吃素。西院廚房的點心,也都開始做素的了。但素點心,其實冇有葷點心好做,所以做出的東西也不大儘人意。畢

宋洵已經吩咐人找做素菜做得好的廚子,但還冇找到合適的。

她記得酥香記有幾種素點心很出名,買些回去給那孩子,倒是正好。

上了馬車後,顧清昭便吩咐車夫,拐道百味坊,酥香記鋪子就在百味坊內。

很快,馬車就到了酥香記門口。顧清昭下車後,和春蘭一起去選了六種素點心。

買過點心後,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,兩人又不想上車。春蘭便把點心放到了車內,吩咐車夫在前麵慢行,主仆兩人在後麵再逛一逛。

府裡連日辦喪,顧清昭難得在外麵透了口氣。

春蘭對外麵這些小玩意冇興趣,全身戒備看著四周,生怕夫人被衝撞了。

顧清昭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,便說道:“春蘭,你放鬆些。這若是帶夏荷出來,她肯定會買幾個簪子和胭脂水粉。”

夏荷愛美,出門看見那些東西就走不動了。

春蘭眼睛四處看著,笑著說道:“我們喜歡的不一樣,要是桂枝出來,怕是要一氣吃五個包子,還要買上糖人,點心和香噴噴的牛肉餅。”

顧清昭想起上次在陳家彆院,桂枝吃的差點積食,也笑了起來。

春蘭又道:“吃的和穿戴的東西,奴婢都不喜歡。現在外麵也不怎麼太平,小心點總是好的。”

說著話的工夫,兩人已經從百味坊出來,拐到了天水街上。若是馬車正常走,就是走這條路回府。

天水街上酒樓多,另外街邊還有不少擺小攤的。

顧清昭看見一位老嬤嬤,蹲在地上賣桂花糖糕。雪白的糖糕上,灑著糖漬的桂花,站在邊上就能聞到香氣。

那位老嬤嬤瞧著有六十多歲了,一身打著補丁的衣裳,洗的乾乾淨淨。頭上圍著頭巾,一瞧就是乾淨利索的人。

顧清昭蹲下身子,買了十塊糖糕,春蘭給了銅板。

主仆兩人站起身的時候,顧清昭的視線掃過不遠處一家酒樓三樓窗口位置。

“春蘭,你看那三樓趴在窗邊的人,是不是剛剛那個道士?”

春蘭定睛看過去,點頭道:“是那位道長,換了身衣裳。”

顧清昭遠遠看著,這人換了衣裳後,他更覺得眼熟了。

因為覺得眼熟,所以她盯著那人看了好幾眼。

忽然就見白道長手裡多了個牛皮紙的紙包,裡麵不知是什麼東西。

從他做出的姿勢看,像是要砸誰。

顧清昭嘴角一抽,心說裴家大夫人對這位白道長頗為推崇,不是說他道法很高麼?

怎麼算計人,還要用這樣的法子?

她還真有點好奇了,好奇那包裡是什麼,也好奇誰要倒黴。

不多時,前麵宋家的馬車就到了酒樓門前。

就見白道長手裡的東西鬆開,從三樓窗口的位置落下去。

東西扔出去後,白道長就閃身離開了窗邊,想來是怕被發現,已經跑了。

而那團東西,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宋家馬車的車轅座位置。

顧清昭停住腳步,“他這是要砸我們的馬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