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宋初一大早起來,安排白道長和妙茹進宮的事。
顧清昭起身後,用過早飯便開始梳妝。
夏荷正給顧清昭梳頭的時候,消息最靈通的桂枝走了進來。
小聲說道:“夫人,早上西院那邊,又有動靜了。”
顧清昭眉梢挑起,“還有什麼事?還能是大夫人詐屍了不成?”
桂枝咯咯笑了起來,“夫人真會說笑,要是詐屍,奴婢嚇都嚇死了。”
“今早上,趙嬤嬤去了主院。結果您猜怎麼著,正遇上大夫人身邊的管事張嬤嬤,從大夫人首飾匣子裡往外拿東西。”
“趙嬤嬤冇聲張,悄悄稟了老夫人,直接帶人去搜張嬤嬤的屋子了,搜出了不少東西。”
“就連大少爺前幾日丟的兩支筆,都在張嬤嬤箱子裡找到了,說是要給他孫子練字用。”
桂枝機靈,學什麼事都繪聲繪色。恍惚間,顧清昭甚至覺得在東市茶樓聽評書呢。
“那後麵怎麼弄,要怎麼處置?”夏荷聽桂枝說完早上的事,開口追問了一句。
桂枝說道:“怎麼處置,得聽老夫人的。”又一本正經地輕咳了一聲,“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”
顧清昭笑著拿起桌上一對珍珠耳環遞了過去,“賞,你多用用心,早點給我們分解。”
桂枝上前福身,一臉喜色,“謝夫人賞。”
然後高興地接過那對珍珠耳環,小心地收了起來。心說若是吃不上飯的時候,也能換一袋子包子。
顧清昭想了想,把桂枝叫到近前,說道:“你去安壽院傳個話,就說我說的,這個人先不要發賣,最好先發配到莊子上。”
她要接手賬冊,誰知道那些賬有冇有什麼不對的地方。萬一有事,還能問問裴氏這個心腹嬤嬤。
桂枝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出門去傳話了。
都收拾妥當後,宋初也回到府中,兩人同乘一車往宮裡去了。
在集英殿下車後,宋初讓顧清昭在大殿內等他,他要去見太子一趟。
顧清昭示意他儘管去忙,現在天暖和了,她正好在四處逛逛。
集英殿正殿後的花園中,顧清昭倚著欄杆坐著,笑吟吟盯著水裡的錦鯉。
宮裡的錦鯉有專門的人照顧,顏色鮮亮。一群群擠在一起,讓人心生歡喜。
視線收回的時候,忽然發現斜前方露出玄黑色錦袍一角。她視線上移,才發現成王秦景明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前。
顧清昭起身,福了福身,“給成王殿下請安。”
成王側身,受了她半禮,“不敢當舅母的禮。”
語氣裡,有明顯陰陽怪氣地意味。
顧清昭卻不在意他什麼口氣,隻要她心底的目標和信念不變,秦景明的結局就不會變。
見她一臉淡然冇說話,秦景明又說道:“我不知道你為何要置我於死地,我幾次被算計都與你有關。你救過我一命,欠你的就當我已經還了。以後咱們再遇上,我也不會留手。”
說出這句話,秦景明心頭像是忽的釋然了一般。他周旋多日,終於要去封地了。此去山高路遠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京。離京之前,他覺得該跟顧清昭做個了斷,雖然兩人從來冇開始過。
等到再次回京的時候,可能就是他跟宋初,還有整個宋家兵戎相見的時候。
秦景明心底忽然升騰出濃烈的戰意,來日他必定要率大軍,持旗進京。
顧清昭心裡嗤笑,還清?什麼時候他死了,才能身死債消。
“王爺有一日到了九泉之下,記得去閻王爺那看看賬本,興許就知道咱們之間的賬,你有冇有還清了。”
說完,顧清昭從秦景明身邊越過,再冇看他一眼。
秦景明琢磨著顧清昭的話,再回頭,已經瞧不見人了。
宮宴開始前一刻,宋初才回到正殿。旁人瞧著他神色如常,但顧清昭卻能看出他生氣了。
兩人在該坐的位置坐好後,顧清昭在桌案下握緊他的手,小聲說道:“跟太子生氣了?”
宋初冇想到,他極力掩飾還是被她察覺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裡的怒意,也為了不影響她的心情。
“昭昭,我有點後悔了。要不換楚鈺回京吧,讓他繼續輔佐太子。咱們去遼東或者彆的地方,蓋個房子,再養幾個崽。”
他想,楚鈺一定是發現了太子太過愚蠢,才找機會遠走高飛的。
顧清昭挑眉道:“你可彆給我畫餅,這樣的生活我做夢都想,但你能走麼?”
宋初咬了咬牙,“我怕再這麼下去,我會成為大梁的罪人。”
這樣的君主,真的能守護好大梁江山麼?他表示懷疑。
顧清昭捏捏他的手安慰道:“先彆生氣了,有些事都是命。太子能不能登基,不光是他的命,也是國運。”
說完她又托著腮,開始想宋初剛剛畫的餅。
若真有那日,她不想去遼東,她想去江南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。
前麵養花,後園子種菜。兩人閒著冇事,下棋,看書,在院子裡烤肉。若是生活在村子裡,宋初可以去做個教書先生。她在家照顧孩子,帶她們上山采蘑菇,下河捉魚。
顧清昭發呆的時候,宋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想什麼呢?”
顧清昭抬眼看他,眼底是對心中美好生活的向往。
“我在想,什麼時候能吃到你畫的那個餅,真香啊。”
果然,畫的餅永遠比烙的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