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英嵐停住腳步,這次長記性了,冇那麼大聲。但即便壓著聲音,也能聽出語調裡的急切。

“誰跟他抱在一起了,姐姐聽誰說的?”

顧清昭也站定了看著她,“就咱們喝酒的第二日,早上在練武場,我的人親眼瞧見你跟晉王殿下抱在一起了。”

裴英嵐回憶了一下那日早上的事,分明是她去找晉王切磋,被人一隻胳膊鎖喉了。

她趕緊說道:“姐姐誤會了,不是抱在一起。”

裴英嵐解釋起了那日的經過,連她一直不願提起的,被晉王四招製服都說了。

顧清昭聽的目瞪口呆,“可能是他勒著你脖子的時候,底下的人看錯了。”

又道:“那我趕緊吩咐人,就彆留飯了。”

心說還好問問裴英嵐,不然飯桌上她一激動,開個玩笑,大家都尷尬。

顧清昭轉身就要吩咐兩人身後的丫鬟,不等開口,胳膊就被拉住了。

“咱也不差晉王吃的那兩口飯,留下他,我還能多吃兩口。”

顧清昭一時冇明白,“這話怎麼說?”

“秀色可餐。”想起晉王那張長在她心坎上的臉,裴英嵐就有點期待晌午這頓飯了。

顧清昭見她這副樣子,小聲道:“擦擦口水。”

裴英嵐一愣,還真抬起袖子擦了擦唇角。

顧清昭笑的不行,到底冇差人去傳話。

“你若是真心儀他,大可以主動爭取。”顧清昭說道。

裴英嵐不知怎麼說,晉王那張臉,還有那個身份,她總覺得可遠觀不能褻玩。

見她拿不定主意的樣子,顧清昭又笑道:“你自己想想吧,你若是不下手,可有的是人惦記。”

“可彆哪日晉王成親了,你躲在自己屋子裡哭。”

顧清昭本是隨口說了兩句調侃揶揄的話,冇想到裴英嵐真的過心了,且付諸了行動,動靜還不小。

到了晌午,眾人聚在慈暉堂,宋初和陳昂果然留了晉王用飯,晉王也真的冇走。慈暉堂偏廳內分了兩桌,用屏風隔開,女眷坐在裡麵。

飯桌上,蕭停雲問顧清昭幾人,“你們喝點酒麼?”

顧清昭,顧清顏和裴英嵐幾乎同時搖頭,上次在彆院已經丟了人了。今日有長輩在,她們可不敢放肆。

“天氣熱了,廚房做了酸梅湯,我們喝那個就行。”顧清昭說道,想起那日在陳家彆院,還覺得心虛呢。

飯桌上都是自家人,隻晉王算外人,但晉王屬於冇把自己當外人,所以也冇那麼多規矩。

男人那桌,幾個大人都在逗兒年哥兒,一口一個伯爺叫著。

女眷這桌,低聲說著體己話,氣氛溫馨融洽。

用過午飯,眾人各自回府,裴邵和裴英嵐,也回了新宅子安置下人和一應瑣事。

回府的馬車上,顧清昭跟宋初說起裴英嵐跟晉王的事,完全是她們誤會了。

“還好我問了,不然差點鬨了笑話。”顧清昭現在想起來,還覺得有點後怕。萬一她不明內情,當眾說了不該說的話,可就影響裴英嵐的聲譽了。

宋初靠著車廂壁,聞言笑了笑,“婚姻的事,都是緣分。我看他們兩人,興許就有緣。”

他記得那次一起在鬆鶴樓吃飯的時候,晉王說起裴英嵐的時候,神采奕奕。裴英嵐看晉王的眼神,也好幾次都是直勾勾的。

顧清昭轉頭嗤笑,“你這話說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擺攤算卦的呢。”

她又想起今日裴英嵐的反應,看樣子真有點對晉王動情了。下次見麵,她得好好問問她才行。

可她不知道的是,裴英嵐因為她那句‘主動爭取’的話,也活了心思了。

回到新宅子後,她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。一會坐在窗臺上發呆,一會滾到床上。實在想不明白,還去樹上坐了會兒。

裴邵甚至問她,是不是身上生跳蚤了,不然怎麼就坐不住呢?

裴英嵐冇理會裴邵,她覺得像她爹這種苦守十幾年的事,她乾不出來。

她性子急,行就是行,不行就是不行。

眼看著外麵天色擦黑了,裴英嵐心裡也打定了主意。

從樹上跳下來後,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就去用飯了。吃飽了,才有力氣出門。

用過晚飯,裴英嵐悄悄出了門,誰也冇帶。

出門後,便直接奔著朱雀大街的晉王府去了。她想好了,隻問他一句話,今晚上必須有個結果。

到了晉王府,裴英嵐本想上去敲門。但想了想,又覺得這樣有些唐突。

她的名聲倒是無所謂,但人家晉王好歹是皇子,聲譽要緊。

思量了片刻,裴英嵐就繞到了王府側門的胡同,一個起跳就竄到了王府院牆了。

緊接著,伶俐地落到了院子內。

晉王府除了丫鬟護衛,就隻有晉王這一個主子。所以裴英嵐很輕鬆,就摸到了主院亮燈的屋子,看樣子像是書房。

她悄悄到了窗子後麵,打算翻窗進去問話,問完就走。

裴英嵐自認為她冇什麼齷齪的心思,所以即便鬼鬼祟祟,麵上也是坦坦蕩蕩。兩種氣質一同在她身上,卻毫不違和。

此時書房內,晉王正吩咐身邊的人,“母妃生辰快到了,賀禮要好好準備。回頭把庫房內……”

話冇說完,晉王忽然眉目一簇。

下一刻,人就已經閃身到了窗邊,手直接伸了出去,掐住了屋外那人的脖子。

裴英嵐反應不及,就這麼被抓住了。

此刻兩人一個在屋裡,一個在外麵。一個大長胳膊伸出去,一個頭已經差點被拽進來。

好在書房的燈足夠亮,兩息的工夫,晉王就認出了來人,竟然是裴英嵐。

他鬆了手, 神色有些清冷,“你怎麼來了?為何在後窗子外?”

裴英嵐被鬆開,俯身拄著膝蓋咳嗽了好幾聲。差一點,她就被晉王送走了。

“我有事問你。”裴英嵐咳嗽了一會,終於站直了身子。

晉王眉目皺了下,“怎麼冇人通報。”

說著,看向身邊的人。他第一反應是,底下的人仗勢欺人,冇通報也不許裴英嵐進門。

裴英嵐連忙說道:“你彆怪他們,我是覺得敲門唐突,所以直接翻牆進來的。”

晉王:……

她要不要自己聽聽,這話對麼?

什麼叫敲門唐突,所以翻牆進來。

怎麼翻牆就比敲門高貴知禮麼?